塞拉斯蒂娅十七世
发表于:
原文链接:https://www.fimfiction.net/story/397803/celestia-xvii
如需转载,请与本作的原作者与译者联系。
小号与钢琴协奏,C大调,“那幸运的老太阳”
我给门推开一个小缝,把头探进去四处张望。大厅里谁都没有。很好。
我悄悄地溜了进去,顺便轻轻的关上大门,然后在这片寂静中无声的叹息。这里通常都是很热闹的,但现在是晚餐之后,太阳落山以前,王宫会对外封闭,所有在这儿工作的小马都会回家,所以现在这儿空空荡荡。这里的一切都很平静——只余下死者们的宁静灵魂和沉重的历史洪流。
这里是纪念馆。
我沿着眼前的走廊向前走去。露娜一直都让我着皇室盛装——也就是太阳颈圈、王冠、蹄铁——很高兴这儿的柔软地毯可以让我不会发出噪杂的蹄声。纪念馆其实是一条又长又直的走廊,它连接着宫殿大厅和正厅。馆内的两面墙上都装着又高又尖的窗户,约莫七成的窗户使用了彩绘玻璃。平时我都是尽量避开这条走廊,但有的时候我喜欢来这里思考。比如今晚。
我走过第一扇窗户:那里挂着一副巨大的彩绘玻璃,玻璃上描绘的是一匹美丽的雌驹,她戴着太阳颈圈,头上还顶着一副金黄色的太阳镜。她旁边还有一块写着生平的小匾,但我不需要看那个。我知道她的名字,她的过去——不光是她的,直到第六十一世我都记得,就像我知道自己的过去一样。她们都曾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也都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她们大多默默无闻,没有小马还会记得她们,但小马利亚正是建立在一代又一代公主的努力之上。当我走过那些声名远扬的公主时,我的脑海里也不由得冒出了她们的名字:
赫莉娅(Helia),第二世太阳公主。她是第一世太阳公主索莉丝的女儿。她拿着一把铲子,在身边堆砌着尚未完工的坎特洛特王宫。她也是第一位被描绘在彩绘玻璃上的公主。在她之前,我们祖先的一切回忆都被留在了那无尽之森的古堡里。
塞拉斯蒂娅三世,第九世太阳公主。她身负长矛,头戴钢盔,一只惊慌失措的狮鹫臣服在她的蹄下。她把狮鹫们赶到了大山里,而它们现在还缩在那儿。狮鹫们只是听到她的名字都会吓跑。
塞拉斯蒂娅心材(Heartwood),第十四世太阳公主,她一只蹄子抚摸着一位病患的头,另一只蹄子则怀抱着一匹小幼驹。她在瘟疫流行期间亲历亲为,为自己的臣民提供治疗,她也因此受到了民众的一致拥护。现在医科学校里的使用的部分教科书甚至还是她编纂的。
忒伊亚(Theia),第二十一世太阳公主。彩绘玻璃里的大部分公主都是白色皮毛,而她的皮毛却是一种深沉的红色。和其他公主不同,她没有佩戴太阳颈圈,而是把它握在蹄中。忒伊亚实际上是一位摄政王,她的母亲在诞下她后就离世了,等到她能戴上太阳颈圈的时候才能真正掌权。她为坎特洛特集中权力——很多小马怀疑她是要合法化自己的公主地位——直到她在睡梦中被暗杀。到现在也没有抓到凶马,但主流看法是怀疑此事与她年轻时未曾正式登基有关。
诺克缇丝(Noctis)与安布拉(Umbra)并排描绘在一张彩绘玻璃上,她们分别是第二十七世公主和二十八世公主,也被后世称为影之女王。玻璃上描绘的她们全副武装——其中一位身负宝剑,而另一位则背着斧头——头上的太阳甚至是紫色和黑色的。她们是一位没有子嗣的公主的堂姐堂妹,她们都宣称自己才是公主的正统继承者,然后她们就引发了影之大战。谁也说不好到底是哪位公主先拿到了太阳颈圈,也说不好到底是哪位公主先开战,把这片土地拉入战火之中。有些观点认为,她们作为公主应该有自己单独的彩绘玻璃。本来我也是支持这种观点,但是现在支持这个也没什么意义。
塞拉斯蒂娅六世,第三十三世太阳公主。艺术家们只留给她了一个黑影,主流观点认为这个黑影代表了她的父亲格劳狄斯王子(Gladius,意为罗马短剑)。有传言称格劳狄斯杀害了三十二岁的公主伊莉丝(Iris),并试图把太阳颈圈据为己有,但是传言毕竟是传言。据称,格劳狄斯把很多普通雌驹转化成了公主,但是她们无一为他效力,所以他把太阳颈圈交给了自己那毫无主见的女儿,把她变成了自己的傀儡。
逐星(Starcathcer),第三十四世太阳公主,也是伊莉丝的侄女,她握着一根手杖,披着一件星条旗斗篷。她用魔法击败了格劳狄斯王子和塞拉斯蒂娅六世,并戴上了太阳项圈。据说她是星星转世,注定要改变小马利亚——但她的成功可能更得归功于当时格劳狄斯已经太老了,且塞拉斯蒂娅六世也不得民心。
塞拉斯蒂娅九世,第四十三世太阳公主。她拿着望远镜站在船头。在安定下来前,她曾两度环游世界,她在海外传播着小马利亚的威名。
紫水晶(Amethyst),塞拉斯蒂娅九世的女儿,第四十四世太阳公主。她和她父亲很像。玻璃上描绘的她站在壁炉旁,身边放着一把摇椅。
塞拉斯蒂娅公芸香(Rue),第四十八世太阳公主,她真的很可怜。她拿着一支画笔,站在花丛里。佩戴太阳颈圈一年半后,她疯了。那些小马给她的继任者——她的妹妹加冕,再把她丢进疯马院里自生自灭。
我带着笑容,继续向前走着。我的面前是第五十二世太阳公主,薇罗(willow,意为柳树)的彩绘。她戴着头巾,弹着竖琴。她还是那些以花为名的公主的母亲:天芥菜(Heliotrope)、矢车菊(Cornflower)、金鱼草(Snapdragon),她们分别是五十三世,五十四世,五十五世太阳公主。大家都说薇罗很善良,但比起统治国家这种世俗活动,她似乎更享受精神上的愉悦。她从未结婚,但至少有三匹雄驹和她发生过那种关系,她膝下共育有五个孩子。尽管她被宗教权威所唾弃,但历史学家不得不承认这也是发挥了母系传承的一个优点:谁是孩子的母亲这种事显而易见,所以继承权会非常好处理。
塞拉斯蒂娅茉莉(Jessamine),第五十六世太阳公主,她拿着一本书和一支火炬。有些小马说她是个改革者,还有的小马说她是个狂信徒,但所有小马都认为她是个虔诚的教徒。塞拉斯蒂娅茉莉着力于挽救坎特洛特堕落的伦理道德,让他们都走回正道。她的成就一言难尽,但在坎特洛特还有她的喷泉。最起码她所做的一切都有着意义。
第十六世塞拉斯蒂娅,第六十一世太阳公主,彩绘上的她鬃毛都有些灰白了。她三十五岁才登上公主之位,活到了八十余岁才离世。她穿着白大褂,拿着一个烧瓶:她基本就住在实验室里,她一生中进行了许多伟大的发明创造,改良了许多道具。她统治的太久了,以至于下一代公主是她的孙女而非女儿。
我咽了口唾沫,在最后一张彩绘玻璃前站定。过了一会,我抬头看向那块玻璃。最后的公主身材高挑,美丽又高傲,她有着柔和的奶油色皮毛,鬃毛是棕红色的。她拿着一本书和一支羽毛笔。当她接下太阳颈圈的时候,她已经快要从法学院毕业了,而她把自己关于律师的一身本领全用在了作为公主的任务上。她为小马国做了很多伟大的贡献,比如简化了官僚机构,修正了法律法规——但这些东西根本不会被报纸所报道。再加上她身体不好,所以她也很少出现在公众的视野里,这导致了大众普遍错误的认为她根本不适合做公主。
而且,说实话,她也不是个好妈妈。
我对着玻璃叹了口气。“嘿,妈妈。”我喃喃道。
妈妈——或者说是那个有着妈妈造型的玻璃——什么也没说。
“你最近如何?”我问道,“是不是和之前一样呢?”我自顾自的开了个小玩笑,接着自顾自笑了起来……虽然以前我从来都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
玻璃什么也没说。
我低头看着地毯。“你说我吗?嗯……你也知道。学校很烂,蓝血很疯狂,疯婆子更可怕。别的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叹了口气,“暮光还在小马镇。哎,我真希望她在这儿……我……我每天都要挂着一副笑脸……”
玻璃什么也没说。
我看向远方,“我现在还在被禁足,我记得你当时是这么称呼这种状态的,禁足。”我沮丧的说,“露妮瞪着我的样子让我想到了老鹰,我一在她身边就紧张——我甚至怀疑她觉得我呼吸起来都没个公主样。我以前以为她对我很凶,可现在……”
我转过身踱来踱去。“和她相处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我已经尽力做她想让我做的事了,可每次都感觉像……”我举起蹄子空挥两下,“我已经很尽力了,但她还是在那儿评判我。”我回望了一眼妈妈。“这正常吗?我试着做她认为的正确的事,但是我做的一切都是错的?我知道,如果我真的把她惹急了,她会……”
我抬头看向那块玻璃。那是她在笑吗?我不知道。
我摇摇头,看向别处。“我感觉自己像个囚犯,我已经三周没和朋友聚一聚了——我离开小马镇以后甚至没见到暮光一面……”我恼怒的说道,“未经露娜允许,我甚至不能给她们写信。她把我房间里的羊皮纸和羽毛笔都没收了。她这个……”我发了一阵火,还是冷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我走到妈妈身边,抬头看着她。我看了她一会,笑了出来。“妈妈,你知道吗?”我小声说道,“我现在和你聊天的时间比以前长的多了……嗯……”我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可能是因为就算我和你顶嘴,你也不能训斥我了吧。”
玻璃什么也没说。
我又低头看向地毯,然后回头看了看我走来的那条走廊。在夕阳的照耀下,我的祖先们熠熠生辉。她们的画笔,斧头,手杖,望远镜在阳光下发出炫目的光彩,她们都是小马利亚的传奇。
“你怎么知道的?”我看向妈妈,小声问道,“所有的公主都有自己的事业。有的解决了战争,有的解决了其他问题。就连薇罗也至少找到了自己一生的追求,而我呢?”我看了自己,“而我呢,我只有个如梦魇一般的姑奶,还有一个能吓跑大学招生处的绩点……如果我不是公主的话……”
我紧张了看了一眼绘有妈妈的玻璃旁边那扇窗户。那扇窗户上的玻璃还是空的,等到我死了,他们才能在上面绘制我的样子,才能决定我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回头望向妈妈,抬起蹄子梳了梳鬃毛。“我……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感觉我做错了什么。就像……我不知道,我感觉应该有一场战争,或者一场瘟疫,有或者别的什么东西。这样我就能去战斗,我就能去施救,我就能为其他的东西操心。可现在有那么多律师、那么多顾问,那么多官员为我解决一切问题。我要做的一切不过就是每天升一下太阳,这个国家不需要我,他们会自己照顾好这个国家。我从小马镇回来已经三周了,可我每天除了上学,排练,就是学习。”我捂住自己额头,“我觉得自己要疯了,而且——”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彩绘上妈妈那对玻璃眼睛。“我觉得自己很没用,”我结结巴巴的说道,“我只是想自己静静,可是我不能这样——就因为我还有这个破烂玩意——”说着,我使劲拽着自己的太阳颈圈,“我该怎么办?我该成为什么样的公主?”我向前一步,绝望的看向妈妈。“妈妈,请帮帮我。就破例一次好吗,帮帮我。”
玻璃什么也没说
我抬头看着她,大厅只余一片寂静。死寂。可怕的死寂。不知不觉,我已热泪盈眶。
“妈妈,说的好。”我痛苦的说道。我转过身,昂首走回大厅。
作者语:
歌曲“ That Lucky Old Sun”在本章中具有象征意义,它比其他大多数章节的乐曲更重要。虽然也肯定还有其他版本,但我的首选版本是Louis Armstrong的(译者注:后方附有链接)。如果您有几分钟闲暇时间,我建议您听一下这首歌,特别是看看歌词。
此外,我要赶紧补充一下,从字面上看,这首歌(歌词表达了摆脱这种痛苦和悲伤的愿望)可能暗示塞拉斯蒂娅此时有着结束自己生命的想法。如果你喜欢这种解释,那么请随意,但这并非我的本意。相反,我的看法是:塞拉斯蒂娅嫉妒她的前辈——“那幸运的老太阳,高贵地无所事事,只是在天际转去又转回。”
无论哪种情况,我们都知道随意结束生命是很不负责的行为,不是玩笑,也不能掉以轻心。如果您有类似的想法,请向他人寻求帮助,您比自己想象中更加重要。如有需要,请及时向热线求助,他们很擅长开导他人,你一定没问题的。
估摸写这个歌曲科普也没人看,先附上链接吧。直接点似乎进不去,有兴趣可以复制去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