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暮暮也不得不承认她不能一直呆在图书馆；小马国还有责任等着她呢。不过只要知道那座图书馆还好好地待在那、知道她还能去那看书就足够让她安心了。在完成了一份记录镇长作为特别行动组中的一员的文件后，她回到了小马国，开始了长达一个周末的安静而忙碌的工作。
就在这时，友谊城堡的门铃响了起来。
“斯派克！”暮暮喊，“你能去开把门吗？我不太方便！”
“好嘞！”斯派克把书放到一边，向着大门走去。
叮~咚。
“来了！”斯派克喊。他的脚步快了一些。
叮~咚 叮~咚 叮~咚。
斯派克跑了起来。“稍等，马上就到！”
叮咚叮咚叮咚。
“哇啊！”斯派克在最后几步路的时候开始冲刺。然后一个滑步刹车在门前，拉开门。“好了，”他气喘吁吁的说，“你~要……”
门前站着的是个……东西。外形和大小与小马相似，但除了外形和大小则完全是一坨异形。血肉由不断扭曲，翻涌的烈焰构成，不断的变化中又透着永恒的凝滞。鬃毛与尾巴的位置闪烁着一团闪电，犹如正被风暴所鞭打。眼球则由一团白炽的火球代劳，温度高到仅仅是盯着它看都要被严重烧伤。在它身形旁的空间似乎都卷曲起来为它让路。它的翅膀，先这么叫吧，不断地展开、折叠，显露出其中无尽的眼睛与嘴巴。这个东西用一种回荡着、威胁着要撕裂现实本身，将其震碎至原子甚至更小的形态的声音说道：«_别怕。»
斯派克迅速而坚决的没有服从它的要求。

---

“再次，我深感抱歉，”这只沙德哈瓦*¹对暮暮说“我忘记了现今的凡马已经不再熟识天使了。”
“他还能停下来的吧？”暮暮看向尖叫的斯派克。
“最多还有半个小时。”
“那就不会有什么永久性损伤了。”
“很好。”这只沙德哈瓦最后喝了一口茶，然后站起来鞠躬道：“我是梅塔罗特*²，天堂的文士，全能者的使者。我来这里是为你的……咳咳，过渡提供帮助。”
“哪一个？” 暮暮问道。“成为地狱女王还是结束学年？因为我想我更喜欢有关后者的帮助。”
“恐怕是……前者。”
“噢。我想我已经完成对地狱的控制了。你们不会要跺着脚进来喊“现在由我们接手”吧？我还以为天堂和地狱是敌对的呢。”
“怎么会，”梅塔罗特轻描淡写的说。“地狱是由天堂强制执行的三旦的赎罪之路。他必须成为现实中最烂的监狱的典狱长。至于怎么做就是他的事了。如果他愿意的话可以复刻炼狱，让犯人们慢慢改过自新。一般大家都愿意这么来，”他皱眉道，“但他却将耶和骅*³的命令曲解成……”他用鼻子深吸一口气，然后叹出。“无论如何，我们不会干涉你的管理。这只是一次信息交流会而已。”
“嗯哼~”暮光点点头。复刻地狱：登记存档。
“那么……”梅塔罗特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掏出一个文件夹，翻开几页。“地狱中发生如此迅速地政变……很出马意料，但并非没有先例，然而，地狱生物们本性难移，大多数政变仅仅持续几个小时，然后恶魔们就会想起他们对摸鱼的热爱，开始爽摸，三旦也就重新回到王位上了。话说回来，由于你可以以敲诈的方式让任何敌人屈服，这种布置很有可能能持续下去。”
“我不是对统治地狱感兴趣，”暮暮说，“所以我归还了三旦大部分的权力，我只是想……”
“尽管如此，”梅塔罗特说，“就算缺席，你也依然是地狱至高无上的统治者，也要对地狱的低劣行径负起责任来。综上所述，为了以防万一，我冒昧的整理了几十个关于地狱内部的文件夹。比如这个，详细描述了最常用的惩罚，如愤怒地狱中的酸雾矿井……”

---

暮暮认真的听着梅塔罗特一边介绍文件夹里的内容，一边把它们整整齐齐的铺在面前。他几乎和她一样注重细节，而且明显比她更能简明扼要的表达出来。不一会，她面前的文件夹就堆成了一座小山。梅塔罗特并没有带文件夹，但这不代表他掏不出文件夹。但随着梅塔罗特的讲解，一股不详的预感慢慢缠上了她。她举起一只蹄子，“呃，我想问一下。我之前被送去过地狱，跟这次没关系，那次是因为错误归档。那次经历不会导致我上不了天堂吧？因为如果会的话，那我现在就要准备做一些不健康的事情了。”
“不会的，那种特殊情况已经记录在案了，”梅塔罗特说，“记住，天堂有很棒的官僚体系。”
“真的存在很棒的官僚体系吗？”
“官僚体系就像安全套——如果他们正确的完成了工作，那你甚至很难感受到他们的存在，还能帮你省不少事。但如果没有的话，那你麻烦就大了。说到麻烦……”
梅塔罗特从面前一层薄薄的空气中抽出一个文件夹摆到暮暮面前，“别西巴依旧对你如此轻而易举的政变满怀怨怒。他正在筹备一次针对你的政变，但出于对你之前给出的敲诈组合拳的忌惮，只能让另一只恶魔执行他的计划。”他打开这个文件夹，拿出一张已经融化的照片，试图从上边捕捉那只恶魔的虚幻。“不要小看他。尽管只有一只恶魔，但他要让这只恶魔成为刺向你的一杆长枪，只愿痛饮你的鲜血。就算他再度集结整座地狱的个体，这只恶魔也会是你的专属刺客。”
“别西巴派了一个恶魔到我身边？”暮暮吃惊地问道。
梅塔罗特点点头。
“到我……身边。”暮暮一只蹄子抬到胸前。
梅塔罗特闭上双唇，再次点头。
“到我身边烟烟烟烟烟烟烟烟！”无序尖声喊出，然后开始疯狂甩头。
“哇啊！”暮暮吓得尖叫一声，“无序，你想——”但他已经消失了。暮暮眉头紧锁，看向梅塔罗特。
梅塔罗特正抱着一把Red Special，轻声唱到：“So you think you can stone me and spit in- my…”*⁴注意到暮暮的目光后，他停了下来，清清嗓子，嘟囔道：“跨维度幽默。很……复杂的。”吉他消失了。“我们继续吧。”

---

几个小时后，暮暮和梅塔罗特终于对完了所有事项。文件夹已经堆了快半米高，好几米宽了，连桌子都有点不堪重负。梅塔罗特一口饮尽他杯中（不知道怎么还热着）的茶，站起来说道：“我相信这些已经足够全面了。”
她也起身，活动活动筋骨，看向这些亲蹄递给她的新阅读材料。“万分感谢，”她说，“我会尽早通读这些材料的。”
“不过还有一件事，”梅塔罗特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问你一个私人问题：你最开始怎么想到要征服地狱的？我们在这件事上的信息……有些许不足。”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暮暮，“你不是那种享受恶意的马。不少没有创造力的凡马会认为凭借自己之前的某些熊事，征服地狱易如反掌，你跟他们不一样。你也没有支配那些恶魔的想法，实际上他们甚至很愿意与你同路而行。你甚至没有利用地狱里的环境来放纵你的深邃黑暗激情。但你却以火山灰流一般的速度与细致踏平了整座地狱，只为让三旦成为地狱事实上的统治者。这么看你征服地狱纯粹是为了，呃，刺激，但你又没有把自己的事迹广而告之。所以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问：为什么？”
“你知道通天书室吗？”暮暮问道。“我把它整理好了——”（梅塔罗特一挑眉）“——然后每当我想使用这间书室时，恶魔们就会跳出来打乱书籍。我试过别的方法，但都失败了。所以我想到如果我能统治地狱，那我就能合情合理的命令他们远离那里。”
“也就是说……”梅塔罗特说，“你……征服地狱……是因为他们打搅了你的阅读时间？”
“嗯，对啊。”
梅塔罗特眨眨眼。然后脸颊挂上灿烂的微笑，散发出一股神圣的平静。“终于啊！”他一把抱住暮暮。“终于有人懂我了！”马上他就轻咳一声，放开了暮暮。“呃。抱歉，”他直直的盯着地板上的花纹，“大多数个体根本理解不了阅读的乐趣。”
“我懂！”她张开翅膀，“星光以为我疯了，但我不过是想要不被打扰的阅读时间而已。接管地狱也不是什么难事。”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以后可能会在来拜访的。但现在我得走了。”梅塔罗特鞠躬，“感谢你的宝贵时间，愿你万事顺心，女士。如果你需要我的话……嗯，我会知道的。”他踏入毫厘之间，消失在了原地。
暮暮看着文件夹，陷入沉思。嗯。天堂。她从没想到过天堂会卷进来，但现在她好奇自己为什么之前没想到。希望他们不会插手她的书室探险吧。她可不能用敲诈材料去对付天堂，还是所有位面的。他们可是，呃，天堂！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可以的话，那她……
她翻开敲诈词典，一页一页找下去。如果她要敲诈哪只天使的话，那一定是那只把她报告给天堂的天使，那只她可以迫使其捏造报告的天使。梅……塔……罗……找到了：梅塔罗特。暮暮满心迫切的翻开这一条。

梅塔罗特：不错的尝试。你猜是谁写的这本书？嗯→嗯↘。

嗯，值得一试。那么现在，说到地狱……

---

“娅娅？”露娜在塞拉斯蒂娅面前挥舞着一个卷轴，“你看过暮光闪闪给我们发的这封信了吗？”
“看过了，露娜，”塞拉斯蒂娅有意避开露娜的目光，“她接管了地狱，现在要重塑地狱。”
“你知道这句话的含义的吧？”
“就是说，我曾经的学生在世界各地高歌猛进，达成了远远超过了我们在她那个年纪的成就，甚至有可能在本世纪结束前在整个太阳系传播友谊？”
“……是的，那也是含义之一。但这一切只发生在五年之内，你知道这又意味着什么吗？”
“露娜，讲道理，我怎么可能欠你那么多钱的嘛。你又怎么能狠心收这笔钱呢。”
“大概吧，但这是原则问题。亲姐妹也要明算账，你要是不给钱，那我就——”
“你行。”塞拉斯蒂娅从屁垫下掏了半天，掏出一个钢镚。“给。”她把那个钢镚丢给露娜。“五比特，愿赌服输。”
“哈哈！”露娜一把在空中接下硬币，满面春风，“下注只下鞍标蓝，比特满筐往回搬。”

---

译者注：
*1：沙德哈瓦，neta自Shad'havâr，中世纪穆斯林动物寓言中的一种类似独角兽的传奇生物。
*2：梅塔罗特，neta自Metatron，是犹太教中的天使，在犹太卡巴拉传统中，他有时被描述为天体抄写员。
*3：耶和骅，neta自耶和华。
*4：这一整段从“别西巴派了一个恶魔到我身边”开始全部摘自知名摇滚乐队皇后乐队的《波西米亚狂想曲》。Red Special是陪伴该乐队吉他手几乎整个职业生涯的电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