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也对，”暮暮嘟囔道。“这里倒是整理好了，他们用的也挺开心，但他们没有提到是我整理的！”
但她的不满只持续了几秒种。她已经在这里了。她可以找到任何东西。她再次确认了几本书的位置。是的，她的系统还是有条不紊的。精彩。她在大厅里接连不断的传送；就算只有这么小的空间都有巨量的书籍等着她去阅读。其中大多都是跨时间的散文。她从未来拿出了布丁汉（Puddinghead）的日记，从未来拿出了塞拉斯蒂娅的自传，从未来拿出了她自己的自传，在某条她的种族为麒麟，之后晋升为麒麟夜骐水晶化天角兽的时间线里的自传，以及一叠破灭之阳与梦魇之月的情书——
星光咳嗽了一阵，瘫倒在座位上。她望向上方，试图看清上边的东西，“所以，这就是了？通天书室？”
“对咯！虽然但是，由于这里已经结构化，所以更确切地说应该更名为阿柯西记录*了。不过问题不大。”脸上带着大大的微笑，暮暮把一摞书放在了最近的桌子上。“不好吗？”
“你说这里有所有可能出现的书籍？”
“当然！我已经给他们分好类了。”
“来自喝醉了的小姐妹们的哲学论文呢？”
“嗯哼~”
“带作者笔记的《天马无畏》系列呢？”
“那还用说！甚至连还没出版的那本都有！”
“我一生的故事，从开始到结束呢？”
“以及我的，我已经在这看到两个版本了！明白了没？”
“所有星璇的作品，不过每一个名词都用‘鸡’换掉呢？”
“我之前还看了一个用‘西瓜’换的。”
“我和你的cp文呢？”
“有啊。”
“……我和你的本子呢？”
“‘所有可能出现的书籍’，这句话你有哪部分理解不了吗？”
“行吧。”星光一屁股坐到地上，气的翘起了二郎腿。“你知道那些书的位置吧。那有没有记述现在的我们的书？”
暮暮敲了会地板。“好啊，你看到那边那个旋转楼梯了吗？再往上走三十九层，向右走十五英尺，再向左走二百英尺——”
“别闹。”
“我没闹！要不我给你拿过来？”暮暮消失在传送术的闪光中，几秒后重新出现在原地，面前飘着一本很薄的中篇小说。“给。”她把那本小说丢给星光。
接住小说后，她端详起了封面。那是一副粗糙拼合的照片，透着可笑的业余气息。上面甚至都没有书名或者作者之类的。接着，她翻向书脊。“嗯……《潜入“天堂”》，作者为Rambling Writer。谁是Rambling Writer？”
“不知。那个只是该随机序列的作者。这位甚至可能根本就不存在。”
星光翻了个白眼，翻开书。

“星光？”
“怎么了，暮暮？”
“我需要你的帮助，我要下地狱。”

星光眨了眨眼。嗯，这是……没准这个就是记载现在的书呢。星光往后翻了几页，

“这也是俺折磨的一部分。那拨子恶魔按了什么狗戏脏话屏蔽器或者差不多的玩意。”水手一声长叹，“俺跟你嗦，你知斗对咱水手来嗦不骂马有夺难吗？他呐呐呐，这个鳎目烂地狱。”
“这才是重点吧，“暮暮说。

星光感受到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行吧，再看一眼，她就信了。然后她又往后翻了几页。

星光翻了个白眼，翻开书。

“星光？”
“怎么了，暮暮？”
“我需要你的帮助，我要下地狱。”

星光眨了眨眼。嗯，这是……没准这个就是记载现在的书呢。星光往后翻了几页，

“哇啊！”星光把书丢了出去。
“嗯？”暮暮边走向另一个堆着书的桌子，边问。
“我在现在！”
“一般都是吧？”
“我是说书里！我在现在！”
“什么时候？”
“现在！”
“你现在在现在？”
“对！现在！”
“如果你感觉奇怪的话，那就回到当时呗。”
“我已经回到当时了！我已经跨过当时了。”
“什么时候？”
“现在。”
“现在？”
“现在！”
“不是当时？”
“不是，我刚才还在当时的。”
“那你可以跨过现在和当时，到以后啊。”
“现在？”
“不，以后。”
“以后去以后？”
“不，现在去以后。”
“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不是以后去？”
“嗯，如果你现在不去以后，以后你就到现在了，因为以后是现在的当时。而且以后现在会成为当时，我感觉。”
“……那什么时候以后会成为现在？”
“马上。”
“……怎么个马上？”
“嗯，可能会是以后。取决于你的以后有多久。”
“但以后终究会成为现在，对吧？”
“对，但在以后之前它都不是现在。或者也有可能早一点。”
“……我脑子已经要炸了。”
“嗯。在这里，这种事情在每个现在、之前、马上或之后都会发生。看看这个。”暮暮又丢了一本书给星光。《有关你正在了解通天书室和递归循环而导致的头痛现象以及你的搭档已经适应这些的那档事——行动指南（尤其是你，星光）》。
星光盯着这本书。所有东西。“所以，呃，目录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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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捧着一本大麦嫁黑晶的编年史正读得起劲——谁会想到苹果派会成为美德之匙呢？突然她想到一个问题。“我说，暮暮？我们在这待了多长时间了？”
“不知，”暮暮耸肩，“嘘，幻形蓝血正想——”
“所以我们已经知道这是哪儿了，不该回去吗？你不会就为了进来吧？”
暮暮抬头，震惊到无以复加，“你疯了？现在？我们才刚到这啊！”
“刚到这你就已经看完了一千本书了啊！”星光指着暮暮身边每摞十本书，被排的整整齐齐十乗十的书摞。
“不巧，并不是整一千本。你看，这三摞少了几本。而且我们应该正好在我们出发时回到小马国。”星光还没来得及问这显而易见的问题，暮暮已经不知从哪拉出黑板，写下一行又一行复杂的等式，“很简单的。知识就是力量，对吧？”一阵乱写乱画。
“嗯……”
“然后力量等于被时间分割的能量。”又是一阵乱写乱画。
“等等，我感觉这俩不是一个东西——”
“然后被时间分割的能量等于被时间分割的物质。”这次是一堆乱七八糟的数字！
“对，挺清——”
“然后被时间分割的物质扭曲了被时间分割的时空，也就是普通的弯曲空间，在此过程中时间已被分割为各自独立的区域。”她对着黑板画画擦擦，搞出一堆图示！
“我有问——”
“也就是说……”重音。画圈。暮暮笑了起来，自豪的对着图书馆扫了一圈蹄子，“如此分量的知识聚集在一处彻底阻止了外部参考系的时间流动。这里的时间膨胀强大到就算待上几年，小马国也不过弹指之间而已。不止如此，空间在更高维度中也被严重卷曲，导致三维中所有事物都或多或少的折叠于自身之上，这允许我们轻松快捷的在书室无尽的空间中进行传送！”
“但如果以上全是对的，那不就是说每一个独立的书店店主都是其他世界的时间旅行者了？”星光皱眉。“等等。那好多东西就都说得通了。”
暮暮把黑板推开，“所以，简单来说：我们可以想在这待多长时间就待多长时间。”
“只要你们能在十分钟以内离开就成立。”
星光和暮暮一起转向那个隆隆的声音。“哦。”暮暮答道，声音古井无波，“你好啊，别西巴。”
别西巴理都没理，“凡马，你必——”
“别西巴，这是星光。星光，这是别西巴，”暮暮声音平缓，挥着蹄子介绍他俩。“打个招呼，星光。或者你们之前认识吗？”
“呃。”星光缓缓举起一只蹄子，紧张的笑道：“你好？我是……星光熠熠，呃，然后——”
“你们两个，”别西巴厉声说，“在这里并不受欢迎。”
“打个招呼，别西巴。别担心，星光，”暮光用有意让别西巴听得见的低语说，“他叫的劲比上嘴咬的劲还大呢。**虽然但是，他要是真上嘴咬的话估计也是淬酸……”
“感谢你的安慰。”星光同样低语回去。
“不胜荣幸！”
“你们俩，”别西巴指着她们，“在非法入侵。你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我给你们十分钟，马上离开这。”
“但为什么啊~？”暮暮拉着长音抱怨道，“我们就是在这看书而已！顶多再算上搭书堡。就像你身后那个。我是说，看看那炮台！”
“首先，”别西巴用带着隆隆声的嗓音说，“你还没死。”
“这个好办。你看！”暮暮的独角闪动几秒，然后她突然倒在地上。或者，更准确的说，她的身体倒在地上。她的灵魂则依旧站在原地，一脸傻笑，只比有身体的时候的她少一分厚重感。“我死了。开心了没？”
星光从书本上投来目光，挑眉，“停搏控制不是你的技能吧？”
“呵，别说话，”暮暮的灵魂说，她不屑的挥了下蹄子，“只是一次自我引导的停搏而已。这样可以大体保持身体完整。由于地狱有限的自然环境，恢复的时候会比在小马国容易得多。我只……”她的角又开始闪动，然后灵魂碎裂成光点，回到了体内。当即她就站了起来，满面春风。“看到了没？”
别西巴用足以把煤捏成钻石的力度捏着他的下巴，“除此之外，这里不是公共图书馆。”
“你们不会介意我在你们争出结果之前先看书吧？”星光问。
“噢，看吧！”暮暮说。“我，怎么说呢，也算是这的第一位贡献者吧！让我当一次例外，不过分吧。”
“出去，或者我就得帮你出去了，”别西巴说。
“别吧，”星光说，“我会保持安静的。”
“你前脚把我轰出去，”暮暮满脸阴险，“后脚我就去找三旦把芝士专家（Cheez Whiz）事件全抖落出去。”
别西巴穿梭空间，一把提着暮暮的脖子把她按在书架上，他的形体都因恐惧与愤怒而翻腾起来，“你怎么知道的？”他吼道。“派毛*⁴（Paimane）保证过不会泄露的！”
暮暮微笑着从一堆书里拉出一本给别西巴看。《敲诈全攻略，作者：所有时间上的所有人》“我很了解我的系统。”暮暮说，“用它找书非常舒服。而且这书讲的也很全——”
别西巴从空中把书拽下来，丢向地面。突然，书中爆出一团火焰。等到落地时已然化为灰烬。大喘着气，别西巴轻蔑的笑道：“现在没招了吧，我这就——”
“哇塞，”暮暮叹息一声，“你肯定对这一点了解都没有，对吧。第一，我还记得那个事件。第二，那只是那本书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她换了口气，“……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多版本里的其中之一。不过不同的是，这本书的第31852页的‘将来’被写成‘将未’了。”
别西巴胸口上下起伏，七窍生烟，不过到底是被气的还是脑子出故障了我们还暂且蒙古。暮暮还软倒在他的控制下，对着他甜甜一笑。
然后就像歌剧里暴躁的女主一样，他一用力，咔擦一声捏碎了暮暮的脖子。“少一分小马，”他低声怒道，“少一分麻烦。”一团硫磺爆开，别西巴消失在烟雾中。
“暮暮！”星光奔向她的身体，“暮——”
暮暮的灵魂从她的身体中站了起来。“呵，”她盯着自己的身体，“早该想到的。我说，能把现在之书给我看看吗？”
“你死了！”
“确实，除非那是我秘密双胞胎的尸体。现在，书！给我。”暮暮走过星光，拿起《潜入“天堂”》，飞到桌边看了起来。“我总得回来吧。”她嘟哝道。
“好了，星光，”星光盯着暮暮的身体，从一只蹄子跳到另一只蹄子，“是时候让你的老师起死回生了！怎么说呢，在地狱里。而且还要托付既不懂巫术，又没有经验的我。为什么我的实地考察不能找个更安全的地方，比如古马国***中心啊？说来这有个目录的对吧，所以我只需要——”
“哇，还是很难受啊。”
星光抬头。暮暮正在暮暮的身体上站着，满脸不快。“长话短说，时间旅行，”新暮暮对星光说，“我被未来的自己复活了，所以我学习了时间旅行以复活过去的我。”
“……然后你还学了复活魔法？”
“嗯，对啊。我有巨量的时间去练习。时间旅行？就你？”新暮暮往自己脸上锤了一拳，对着星光做了个鬼脸，
“……我也要学？”
“不止如此，既然是你看着我释放复活魔法，你就得教那个我释放复活魔法。这样当那个我变成这个我的时候——”
星光向后退去，揉着太阳穴，“赶紧把你自己复活吧。”
“你根本不懂得欣赏信息悖论。”新暮暮生气的说。她的角上迸出火花，旧暮暮的脖子终于不再像根断了的铅笔一样了。一阵狂风吹过， 她的灵魂被从两桌之外的地方拉了回来。
旧暮暮站了起来，看着自己。一会，她问道：“时间旅行？”
“时间旅行。”新暮暮点了点头。
“你再等我，大概，三秒钟左右不行吗？”旧暮暮怒目而视，“我就快要读到现在了，然后就被你拉过来——”
“我知道！”新暮暮说，“非常气马，所以我必须得在我自己身上出出气。但不用担心，问题不大。你甚至都还没看到自己色诱崔克茜在战争中帮你的那段呢。”
“嗯？停下！”旧暮暮把耳朵压下来，“居然剧透！”
新暮暮对着旧暮暮吐了吐舌头，“呆~~~~子。”然后砰地一声消失了。
暮暮死死地盯着未来的自己刚才在的地方，不过一会就又微笑起来。“嗯哼~继续看书咯！”
“别太放松了，”星光说，“别西巴要是看到你还活着，肯定还得来。”
暮暮笑了，“别傻了。他还能干啥？”她跳回了书堆中，嘴里哼着什么。
星光紧张的拿起了《潜入“天堂”》，翻到新现在。她很确定，暮暮说完那句话后，一小段文字中突然蹦出一个新章节。熟悉的不详的预感又出现了。

译者注：
*：阿柯西记录（Akoltshic Records），neta自阿卡西记录（Akashic records），它包含所有人类累世以来的轮回记忆和关于宇宙历史的全部知识，举凡过去、现在、未来皆囊括其中。
**：原文为his bark is worse than his bite.在外国文化中将人比喻为狗多无侮辱意。
***：古马国原文为Equus，本为拉丁语中的“马”，经查询并无直接作为地名使用的先例，暂译为古马国，有正确翻译的话请联系译者修改。
*⁴：原型派蒙（Paimon）我超，原！，所罗门七十二柱第九柱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