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日记本,
今天余晖到我家来玩了!
爸爸妈妈这周末和我哥哥出城了,说是要去看大学什么的。我最喜欢的保姆韵律照顾我。我跟她说我想要我最好的朋友余晖过来玩可不可以,她说可以,而且她很想见见余晖。
我立刻就给余晖打了电话,邀请她过来玩,还告诉她带上游泳衣。
一个小时以后她爸爸送她过来了。韵律对余晖很好,她一开始很安静,后来也慢慢就放开了。然后我们就换了衣服区游泳池玩。外面天气很暖和,很舒服。
韵律真的好漂亮。我觉得我哥哥暗恋她。如果他们两个能结婚那该多好啊?这样我最喜欢的哥哥和我最喜欢的保姆姐姐就能一直和我玩了!
这些话我趁韵律不注意的时候都悄悄讲给余晖听了,但是余晖说她不在乎,我也不该多管闲事。应该是因为她还没有见过我哥哥吧,我相信她会懂的。不论如何,能这样肯定很不错。游泳游累了之后我们吃午饭,韵律给我们做了三明治。韵律姐姐做的东西也很好吃呢!
后来我们又回家玩了很久,我给余晖展示了我的书和玩具,直到后来她该回家了。我想让她留下来过夜,可是韵律姐姐不同意。
不过,我还是很开心呢。
暮光闪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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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暮的房门上响起一声轻敲:“午饭好了。”韵律说。
“门没锁。”暮暮盯着电脑屏幕说。
韵律开门,走到暮暮身边,放下一碟去了面包皮的三明治和冰茶。她凑到暮暮肩膀旁看了一眼。
“完全看不懂呢。”韵律的眼睛被屏幕上四处分散的数据和表格弄得有点疼。
“唉,要是能多几个屏幕就好了。”暮暮伸了个懒腰。
韵律耸肩,拿起一个三明治啃了一口,然后靠到墙上:“都是你收拾的,别看我。”
“早知道就从家里多带几个过来了。”暮暮摇摇头,嘟哝着:“说不定能让老爸下次过来的时候给我带过来。”
“昨晚过得如何?”韵律改变了话题。
暮暮双手反扣在一起向前伸出去,指关节啪啪作响。她转头:“挺好玩的。你说得对,那边只有我们七个人。我们玩了会游戏,看了部电影,还有聊天什么的。我还对自己对人生和世界的态度有了新的理解。反正就是做了些派对上做的事情啦。”
韵律用手揉着额头,叹了口气:“真不知道你是认真的还是逗我玩呢。”
“兼而有之。”暮暮笑着说。“不过说真的,我还不知道。我已经很长时间和其他人保持距离了——虽说也不能怪我——但是她们六个对于和我做朋友这件事情真的很执着。和她们玩的话其实还真的很愉快。所以我就问自己啊,为啥我要这么固执呢?我损失了什么?我又在怕些什么?我不知道。”
“你总是小题大做呢。”韵律微笑着,伸出手去揉了揉暮暮的头:“反正你有朋友了,挺好。那接下来你打算干什么?”
暮暮从电脑桌面上调出一个日历:“朋友就要一起做事情,不是吗?今晚我要和小蝶去动物收容所做志愿者。星期三的时候瑞瑞要给我量衣服,星期五的时候云宝要和我决一死战。星期六的时候我们要去余晖的家里开睡衣派对。其他时间我就用来做研究了。”
韵律抿着嘴唇,用粉蓝色的长指甲点着暮暮的椅背:“真是倾巢出击啊,挺好。不过,你确定你和余晖没问题吗?”
暮暮愣了一秒钟,然后靠到了她的椅背上:“这事很复杂。不过现在她已经没有让我发病了。她和之前那个余晖不一样,我的身体也认识到了这一点。其实和她有个多年失散的双胞胎妹妹什么的也没多大区别,不是吗?而且……她人挺不错的。只是……”暮暮结巴了,不敢看韵律:“可是这样真的好吗?我这样子……难道不过是拿一个新余晖代替了以前那个旧的?”
“亲爱的,”韵律俯下身来给了暮暮一个拥抱:“我想如果余晖的在天之灵能知道这件事的话,她也会高兴的……说不定还有点小嫉妒呢。能看到你高兴不是很好吗?她在乎你,和你在乎她一样在乎你。想象一下,如果你死了,然后发现余晖在和另一个暮暮交朋友,你会恨她吗?”
暮暮的食指伸向空中,她想说些什么,但是犹豫了一下,皱着眉:“不知道。也许有一点吧。但我还是愿意看见她高兴。”
“这不就对了吗?”韵律放开了暮暮,然后双手搭在了暮暮肩上:“若此一蹶不振懈怠不已,如何去成就那友谊?良辰美景,莺莺燕燕,若视之如虚无否?待得时岁变迁,顾此应觉讽。不曾想,昔日之阻,而今何在焉?不足挂齿!卿本佳人,奈何堪不破这等道理?”
暮暮挑了挑眉毛。
“咋啦?”韵律一脸坏笑:“我可是上过大学的人。”
她们相互瞪了几眼,都笑出了声。
***
“喂,”韵律看准了暮暮正在喝茶的时机,问道:“她们六个里,你最想和谁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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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对吗?”
小蝶正在壁橱里翻找着东西:“嗯?暮暮,你刚刚说什么?”
“动物。你喜欢动物,对吗?”
“差不多吧?”小蝶拿着一盒兔饲料直起身,梳了一下自己的刘海:“我将来想当兽医。”
暮暮皱着眉点了点头。要想认识小蝶还不太容易。她和其他人在一起的时候存在感几乎没有。暮暮也算是比较内向的人,但和小蝶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你和其他人是怎么认识的?”暮暮替小蝶扶着门。
“噢,这个啊。我们之前多多少少各自认识其他人中的一个或者两个,直到后来我们就一起玩了。”
小蝶蹲下来,打开盒子,瞳孔开始放大:“来来来,小天使们,吃饭啦。天使兔,你也是~”她转过头来又对暮暮加了一句:“不过我和云宝小学时代就是朋友了。”
暮暮有些奇怪:“你和云宝?真是很反常的一对朋友……”
“我不觉得呢~”小蝶的目光柔软了些:“我小的时候没什么朋友,有一天有几个学生正在欺负我,然后云宝突然就出现,替我把她们赶走了。之后她一直就罩着我。”
“听起来好耳熟……”暮暮坐到长凳上,嘟哝道。她看了看动物收容所的户外设施。几个笼子分散在场地上。
小蝶喂完了兔子,走过来坐到暮暮身边:“其实她不是真的讨厌你。”
“谁?什么?”
“云宝黛西。她只是刚见面的时候下了死脑筋,后来不想承认自己错了而已。不过她最后会和你搭上的。”
暮暮叹了口气,盯着自己的脚尖:“不过她说得对。我觉得你们中只有她真正看透了我。”
小蝶撅了撅嘴,摇头:“不,不是的。那个,暮暮,也许这句话我不该说,但是我觉得你不一定那么了解自己。”
暮暮瞪了小蝶一眼:“我的心理分析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不论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都是一样。”
小蝶看着她:“你确定?”
暮暮躲开了她的眼神,没回答。
她们坐了一会,一句话也没说。
“……余晖烁烁。我知道的那个余晖烁烁小时候也罩着我。”
小蝶盯着自己的膝盖:“我第一次见到余晖的时候,我以为她不过又是一个恶霸而已。嘲讽我,骂我,威胁我,其实都没什么。不过是午餐时间在女厕所里哭一场,不是吗?可是余晖不一样。她骗了我们,她挑拨离间,拆散了我们。她曾让我们不再信任彼此了……这比我之前经历的一切……都还要遭。”
“不……”暮暮胸中突然燃起一团火,她咆哮道:“余晖才不会做那种事情!”
“她做了。”小蝶的眼里含着悲伤:“她已经变了,我也原谅她了。但这一切抹不掉她的过去,抹不掉曾经的那个她。”
暮暮紧紧闭上眼,指关节陷进了自己的牛仔裤中。余晖也给暮暮讲过自己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暮暮从来没有完全相信过。不过是她夸大其词了而已吧?
“然后呢?你们用彩虹激光轰了她一下以后她就莫名其妙地变成好人了?”暮暮双手抱胸。
小蝶耸肩:“我也不完全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可以去问问余晖,她最懂。但自那之后她确实有很努力改变自己,我们都很敬佩她这一点。”
小蝶深呼吸了一口:“暮暮,她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余晖。”
暮暮望着天,叹了口气:“我清楚。”
星星闪着。
“太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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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有意思。你可以把手放下了。”
瑞瑞放开了暮暮胸前的带尺。暮暮放下手,摇摇头把自己以前和韵律的对话从脑袋里请出去:“什么有意思?”
“你的尺寸。你和暮光公主的身材有一点不一样。说不定对你研究有帮助什么的。”
“真的?”暮暮皱着眉头:“是有意思。说不定我们的饮食和运动量不一样?但这样一来问题就更多了。小马穿过传送门时会被转化成人类,那多余的质量是从哪里来的?创造身体的模板又是什么?衣服是哪来的?如果一只超重的小马穿过传送门,它会变成一个超重的人吗?反过来呢?”
瑞瑞笑了两声,穿过房间里的模特和工作台到了架子面前,在架子上的布匹中翻找着:“瞧瞧你哟。要是真的有谁能找到问题的答案,那也只有你了。所以说你的研究计划进行顺利,对吗?”
“唉”暮暮咕哝道:“有点结果了,但还不够。你们的血样中有一种别人的血液中没有的物质。我还没能提纯出来,不过这种物质似乎蕴藏着很大的能量。”
“这样吗?”瑞瑞抿着嘴唇,眉毛皱成一团:“我觉得我快懂了,能不能再讲简单一点?”
瑞瑞拿起一块暗蓝色的布放到暮暮面前。暮暮想了一下,点头:“这么说吧,半升你们的血就能驱动一台SUV。”
瑞瑞的脸色有点苍白:“这个,真的……有些令人不安呢。请不要告诉小蝶啊,她会做噩梦的。”
“反正你们也不是什么潜在能源。”暮暮翻了个白眼:“不过不论你们的血液里有什么,这东西都很难测量。我的样本都快用光了。另外,余晖的血常规结果真的是非常特别。她的血型是K型……就是马的血型。医院里她们测试的时候反反复复做了二十次左右,最后医生们都觉得是机器坏了。”
“唔……”瑞瑞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其实还是有道理。以前学校那边体检的时候余晖的也老是测不出血型,后来只好不了了之。”
瑞瑞凑近了些,拿起一件淡黄色的衣服举到暮暮面前。她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拿一下。”接着她回去又翻出了一顶同色的大号圆边遮阳帽扣到了暮暮头上:“这套真的太适合你了。”
暮暮抬了抬帽檐:“我不是很喜欢戴帽子。”
“真的吗?无妨。”瑞瑞取下帽子,又转回去,对着架子沉思:“不说科学了。你春假有什么打算?”
“春假?只有……两三个星期了对吗?”暮暮摇摇头:“天啊,不上学的时候时间过得真快。”
瑞瑞从衣架上取下一件光滑的黑色长裙,渐渐笑了:“是,还有三周了。”她把长裙举到暮暮面前,让暮暮拿好,向后退了两步
暮暮的脸红了:“春假的话……原来我还很在乎,因为以前每年春假我都要和家里人一起到巴尔的摩的海滩上去玩。我一个表姐在那边有栋避暑屋,位置很不错的那种。”
“这个款式的话……唔……再用午夜蓝,加点闪……你去舞池里绝对回头率百分之百。”瑞瑞拿回裙子,挂到架子上:“听上去真不错。可惜我们中西部这边没有海滩。”
“舞池?你怎么以为我会去跳舞呢……?”
瑞瑞耸肩:“毕业之前有个毕业舞会的,虽说还有几个月,不过在那之前会发生什么没人知道,不是吗?说不定用得上呢。”
暮暮叹气,摇了摇头:“你可能想得有点太多了。不过我也要承认,我对正装这方面没什么了解……只是一直觉得西装比较好看而已。”
瑞瑞笑了两声,躺倒了床上,双手向两边伸开:“唉,西装什么的我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了。我一直在攒钱,想租一个自己的工作室。不过目前我只能暂时窝在卧室里而已。”
“这样啊……”暮暮又想开口,但是停住了。朋友确实应该相互帮助,但是即使是暮暮这样的人也明白,直接给钱是很不礼貌的。换做是暮暮自己的话也会感到不爽的吧。
“正装就不说了。”暮暮终于开口:“你有没有什么好看的便服?”
瑞瑞坐起身,眼睛里又开始闪光:“唔,女式衬衫可以有,外套,不对,然后鞋子可以……恩,我还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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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闪啊,你是认真的?我确定你选错了项目哦。”
云宝站在投球区里悠闲地抛着自己手里的棒球:“你选别的什么都好啊,我还以为你会选板球或者冰壶呢。不过我都不会输就是了。”
暮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头盔,拿起球棒,站到垒上:“开始吧。”
“你特么逗我呢?”云宝夸张地用一只手捂脸:“书呆子,站到垒的另一边去啦!”
阿杰笑出了声,抬起面甲朝云宝看去:“云宝,你逗我呢?这么久了你还没注意到暮暮是左撇子?”
暮暮放开球棒朝云宝挥手,吐吐舌头。
云宝脸红了:“啊,恩……别-别以为这样子你就占便宜了!规则很简单:我把球直接扔出来,直线球,不玩花样。你只要打中就算你赢,否则三振出局。”
哥哥教过她。暮暮抓紧了球棒。
“暮暮加油!你行的!”余晖在边线上叫着。
没什么难的,棒球就是应用物理而已。当然她不是什么棒球专家,敏锐的直觉,强大的肌肉记忆,数千小时的训练她都没有。但这也不是问题。只要解两个公式,时机把握得足够好,即使是暮暮也可以——
一团颜色闪过,带起一阵疾风从暮暮脸旁飞了过去。
“啊,我勒个……云宝,好痛哦!”
暮暮转过去看阿杰。阿杰放开手,手套里的球正在冒烟。
“别这么哭哭啼啼的。”云宝接过阿杰扔回来的棒球:“再来两次就够了。下次你做好心理准备就行。”她看见了暮暮脸上的表情,笑了:“喜欢不?我这叫音爆投球。”
“音爆投球?”余晖对这个瞥脚的名字感到奇怪。
“只是暂定名啦!”
暮暮深呼吸了一口,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到了云宝的动作上。那样的投球速度根本不是人投的——不过云宝是不是人还真难说。云宝向后退,伸出手……
对,就是这个了,云宝的马耳朵闪现了一下。
球呼啸着从暮暮身旁飞过,阿杰痛苦地叫了一声。
“闪闪,别这样嘛,至少挥挥棒啊。”
很有趣的现象。她们体内的魔法除了友谊和音乐之外还有别的激发方式。真是所谓的潜在能源呢……
她看见了云宝盯着她的眼神,摇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她来这里不只是做研究的。暮光闪闪不是那种光说不做的人。
云宝黛茜的手第三次拉到了身后。时机必须把握好,暮暮要做的,
只是挥棒就够了。
一声撞击响彻了整个操场。球棒被震掉了。暮暮的手上传来一阵钝痛,弄得她叫出了声。
暮暮甩了甩手,抬起头看球飞到了哪里。
“界外球。”阿杰宣布道。
才打了个界外球?
“够好了。”云宝脱下手套,从球场另一端走过来:“反正只要你打中就算。你还好吗?”
“没事。”暮暮看了看自己手。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恢复,不过软组织没什么损伤就好:“那现在是什么情况?我赢了吗?”
云宝耸肩:“我愿赌服输。祝贺你,你赢了。”
“呼!”阿杰脱下头盔,长出了一口气:“你们要抓子我不管,但是现在我真的需要去喝点什么冷饮了。”
“我也要,”余晖走了过来:“这附近有自动售货机,我们可以去带点回来。”
“挺好。”阿杰把剩下的装备也脱了下来:“我顺便也能把装备还回去。”
余晖和阿杰走了。球场上只剩下暮暮和云宝。
“那,现在是怎么样?”暮暮走到观众席上坐下:“我们‘没事’了?”
云宝坐到她身旁,双手展到了身后的座位上:“不知道。你想我们‘没事’吗?”
“如果要我和你们交朋友,我可也会全力以赴的。”
云宝笑了,但没说话。
暮暮叹了口气:“你开始对我态度不怎样,但是很多事情你都说对了。我想我有些时候是挺讨厌的。在考虑他人这方面我……还有很多要学。”
“你这口气听着像心理学家。”云宝翻了个白眼。
“要是你和我一样接受了那么多年的心理治疗,你也会这样的,”暮暮笑着说:“不过,认真的,我们第一次可能有些不愉快,但为了和你做朋友,我很愿意再来一次。”
云宝叹气:“你给我的印象不是讨厌。只是……感觉好像你不在乎我们似的——不只是我们,你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除了自己和自己的研究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还有你给余晖造成的那些困扰……当时我很生气,但是现在转念一想,我觉得我又是在拿你和另一个暮暮作比较了。知道吗,虽说她和你一样是个书呆子,但至少她是真心真意的想和我们交朋友。这里面差别很大哦。”
暮暮咬着嘴唇,不敢看云宝。
“不过至少现在你也在努力了,而且,刚刚球打得挺不错的。”云宝微笑着:“抱歉我一直拿另一个暮暮的标准来要求你。我知道你很讨厌这样。所以说……”
“好朋友?”
暮暮抬头,微笑了。她们两手相握。
“那个,”暮暮松手,看着湛蓝的天空:“你球投得真厉害,刚刚那一下估计都快打破世界纪录了。为啥你喜欢踢足球呢?”
云宝鼻子里哼了一声:“别逗了。棒球太无聊了。是,投球是挺好玩,但是打棒球大部分时间就是呆站着看别人打比赛。我更喜欢自己动起来。”
“说的有道理。”暮暮点头。
“你是怎么学的?”云宝问:“以书呆子的标准来说你打球打得很专业了。”
“我……”暮暮的声音小了下去,咬着嘴唇。想到这里她的心里紧了一下。没事,这一周来她天天都向朋友吐露心声,再多来一次也没什么。
“余晖死了之后……我觉得如果当时我再强一点,一切就不会发生了,所以我参加了棒球队。”
云宝转过头来,听着,但没说话。
“我技术不是很好,也没呆太久。当时我状况真的很差,球队里有个女生说话惹到我了——说了什么我记不清——后来我用球棒打了她。这一棒子不止把我打出了棒球队,还把我打进了精神病院。”
“天啊……”云宝垂下腰,盯着地上,嚅嗫着:“真是个沉重的话题。”
“还用说吗。”暮暮靠到了后排的座位上。
安静。
最后云宝发话了:“我之前也老出这种事。脾气不太好,翻脸比翻书还快。相信你不难想象。”
暮暮伸出一只手,阳光从指缝间穿过,润在脸上。
“后来我打了一场大的,就被棒球队开除了。她们给我搞终身禁赛,等等等等各种吓人的话。我压根就没听进去,但我就是气不过她们,把我眼中所谓的不公平怪罪给她们每一个人……想知道是什么事让我明白自己是个大白痴吗?”
“恩?”
“小蝶听说我不能再打棒球了,她就开始哭。停都停不下来。那场面可尴尬了,我越是说没关系,其实我不在乎,她越是哭。她说,她是在帮我哭,因为即使我受伤了我也不愿意流泪……”
云宝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朝远处看去:“我很困扰。我想这事听上去有些俗。但是没了我小蝶每天洒的眼泪水也不会少到哪里去。”
暮暮也站起来,微笑着:“小蝶有你这个朋友真是幸运呢,你也是。”
“嘿嘿,还用说?”云宝转过头来笑着:“我就是这么炫。看来现在你也是幸运儿了~”
“我想也是。”暮暮望见球场另一端的余晖和阿杰抱着水回来了:“期不期待明天的睡衣派对?”
云宝皱眉:“这个嘛……其实我有事去不了……”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