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日记本,
今天是我第一天上新学校!才搬到这里有点紧张,不过妈妈说只要我告诉别人自己是个机敏和亲切的女孩子,很快就会交到朋友的。
最开始上课的时候是小组活动,我和一个叫余晖烁烁的女孩子分到了一组。她真的好漂亮,头发是金色和红色的,眼睛像翡翠一样。不过她有点暴躁的样子,别的人好像都不愿意和她一组,老师也不太喜欢她的样子。不过我觉得她不是坏人。
期待明天呢!
暮光闪闪。
暮暮尖叫着醒过来。
她立起身,抱着头,呼吸声里带着颤抖。脸颊上还有热泪留下,冷汗侵蚀了自己的背心。床头柜上的闹钟尖啸着。
不公平。她已经一年多没有做过这个梦了。难道她还没缓过来吗?那这一年来花那么多钱搞那些奇奇怪怪的治疗和药片来又有什么意义?她还是那个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颤抖着缩成一团的病人而已!
“该死!”暮暮尖叫着,一拳砸在了闹钟上。弹簧声在房间里回荡着,碎裂的玻璃刺进了她的手里。
暮暮的双手颤抖着,她侧过身去把自己的行李箱拖过来,试着不让自己的血滴在衣服上。她拿出一个小药瓶,旋开盖子,往自己掌心里抖了两片药,不喝水就吞了下去。
她深呼吸了一口,用袖子擦了擦湿润的眼睛。离药完全发挥作用还有几分钟,不过光是吃药的动作就让她感觉好了些。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楼梯发出一阵呻吟。接着是慌乱敲门声:“暮暮?亲爱的?你没事吧?”韵律嫂嫂焦急的声音隔着门有些模糊。
暮暮叹气,紫色的双腿摆到了床下,颤抖着站起来:“我没事,”她的鼻子抽了一下,把门锁扭开。
韵律开门。
暮暮滴血的手让她脸色发白:“噢,亲爱的……”暮暮能听见她的眼里的叫声。“可怜的孩子……”
暮暮的牙齿作响。韵律带着她去了洗手间。
斯派克在韵律的身后出现了,叫着,围着暮暮跳着,对稍早发生的小插曲全然不知。韵律拿出消毒酒精和医用棉花开始清理暮暮的伤口
“也许你不应该过来跟我们住。”酒精的刺激让暮暮的手缩了一下。
“不是啦。”暮暮反驳,“听着,我很好。刚刚那都是小事情,估计就是被搬家刺激了一下而已,也有可能是我昨晚多喝了一罐可乐罢了。我和你们马镇住是有原因的。这些事情我自己能应付。“
暮暮用右手挠着斯派克的后颈,试着平复自己紧张的心绪。
“暮暮啊”韵律开始了自己的老一套。“看到你这么有志向我很高兴,可我和你哥哥最怕的就是看到你受伤。”
又来了,又是那一套。‘可怜的暮暮啊,她不小心弄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她一定严重受创了呢!快,大家都来安慰她,抱抱她,然后把她裹在一层又一层的汽泡纸里闷死好了!’
最可怕的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话说得对。
她之所以想来到马镇的郊外,也就是中心城区附近,正是为了逃离自己的过去,给自己一个全新的开始。但要独立生活还早了点,所以和哥哥嫂嫂住在一起成了她目前唯一的选择。
“那早餐吃什么?”暮暮尽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高兴一点。之前的药开始起作用了。
绑好了绷带的韵律挑了挑眉毛:“培根和煎饼。你哥哥已经去上班了。”接着她叹了口气,“你知道的,这事我得和你爸妈说说。”
“知道。”暮暮伸展着左手的手指。还有些疼,不过好在不怎么严重。“别担心,我会再弄个闹钟的。”
“暮暮,”韵律叹气,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不是问题的,我们只是——”
“噢~我亲爱的小狗狗近来如何呀?”暮暮蹲下来,揉着斯派克绿色的小耳朵,“看来有狗需要去外面走走了?恩?想要出去吗?”
斯派克叫了一声,当是同意了。韵律没来得及反对,暮暮已经带着斯派克飞快地跑下了楼梯。
经过厨房,暮暮打开了后门。斯派克冲到了草坪里,高兴地转着圈圈。暮暮感受着脚趾间青草的柔软,感受着露珠阵阵的凉意。她闭上了眼睛,深深呼吸了一口早上清新的空气。黎明的阳光照在她脸上,马镇郊外的清晨是如此完美……
难道这就是她的命运吗?被那日悬崖上的一幕困扰着,纠缠着,就这样一辈子?这样的生活她还要忍受多久?
“余晖,对不起……”暮暮嚅嗫着。“怎么说得跟我开始怪你了一样啊……”
不,她可是暮光闪闪:超级天才,她在接下来的十年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她要考两个博士,一个硕士。要是她的研究出成果了,说不定四十岁之前就能封爵。她荣耀的未来不允许她被自己击败!
暮暮的脸上露出了微笑,她小心穿过草坪,来到车库。
对于在意车库的人们来说,这里可以说是天堂。两个车位,宽敞的工作区,顶上还有阁楼。银甲闪闪把工作区让给了她好让她新建一个实验室。虽说肯定比不上巴尔的摩那边家里的那个旧的,但也不赖。
现在这里只有昨晚搬进来的一堆纸箱子,但她心里已经有了雏形。她要再多弄几张桌子,网购一些仪器,在给自己另外牵条网线,再接几个插座什么的,虽说辛苦,但辛苦总是值得的。
暮暮拆开了一个纸箱,拿出一堆文件。上面纪录了一所高中的数据和各种各样的证据。但现在一切还毫无头绪,数据不对头,其他东西也不怎么科学,而电视上对于涉及青少年的事情一向是遮遮掩掩……
她重新浏览了一遍。没有眼镜要来读这些东西有点困难,但她的视力还没差到那个地步。反正一会还要回去吃早饭,洗澡,换衣服——不可能一整天就穿着睡衣到处晃荡吧。
想要答案,那还得靠她自己去找。也就是说,她要去跟踪坎特拉高中的学生,寻找与这一切有关的线索,开展自己的研究。虽说她不是什么外向的人,但在搞社交这方面她还是看了不少书的。
暮暮的家长苦口婆心劝了这么多年
暮暮要去交朋友了。
“对的。恩,不不,我听懂了。嗯。这样啊……”
电话另一端的瑞瑞还在不停地说着自己的时装和商业计划什么的,而苹果杰克强忍着把手机扔进一旁垃圾桶的冲动。现在她已经完全放弃去理解瑞瑞的话了——平常都是小蝶来听她说东说西的……不过看来瑞瑞今天更想给阿杰倒苦水。
早知道接电话前多开几个应用,这样等手机电池耗完应该会轻松一点。
“没有的事,”阿杰说,“这个吗?我觉得你可以——哎哟”
后面什么东西狠狠撞了阿杰一下,她的手机飞了出去,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滑进了路边的草丛中。也罢,正愁没借口挂电话呢,只希望没摔坏就好……
“天啊,真抱歉!”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听上去像是硬挤出来的套话,“你还好吗?”
阿杰转过身去,看见仰躺在地上,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的暮暮时,她的瞳孔放大了“你莫得事嘛,同学?”阿杰伸出手将面前的女孩拉起来。这不对头,为啥暮暮会不说一声就突然跑到人类世界来?而且还在州博览会上?
“真是抱歉,有些时候我真是笨手笨脚的。”暮暮挤出一个害羞的笑容。
阿杰一眼就看出是装的,那种背台词式的道歉……暮暮好像没有认出自己,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哦,噢,莫来头的。其实倒是我刚刚走路没留心。”
暮暮笑了,伸出右手来要握手。“我叫暮光闪闪,刚来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所以我想来博览会上应该能长长见识,不过这地方太大了,人又这么多……”
阿杰注意到了她左手上的绷带:“我叫苹果杰克。”阿杰的握手很有力,“那个,暮光,你从哪个地方来的?”
“巴尔的摩。”暮暮笑着说。“我去年高中毕业了,现在我在这边看望我的哥哥和嫂嫂,顺便观光,走亲戚什么的。”
阿杰点头,装出一副镇定的神情。已经高中毕业了?可她不比之前大了多少啊,不过她戴着眼镜,头发也梳成了一个马尾辫。不论这个暮暮是谁,这肯定不是之前她所认识的那个暮暮。萍琪之前说见到过另一个暮暮在遛着狗的事情,应该指的是她了……
回想起上两次暮暮出现时的各种烂摊子,阿杰决定小心一点。
“那个…”暮暮咬着嘴唇,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双手背在身后,踢着地上的石子,“真的很抱歉打扰你了,但是现在我有点迷路的样子。你能不能带带我?”
阿杰揉揉自己的眼睛,捏了一下自己的鼻梁。为啥暮暮突然这么少女气了?瑞瑞一定会喜欢这样的——等等,说到瑞瑞……
“恩,当然了,我们这边很欢迎客人的。”阿杰走过去捡起了自己的手机。扬声器里传来瑞瑞焦急的声音,但阿杰不想理,按了静音。
“太好了!真是谢谢你了。”暮暮开心地说,“那个,你是在坎特拉高中上学对吧?”
“对。”阿杰点头,示意暮暮到她这边的一个杂货店来,“这样吧,我先赶紧把这通电话打完,趁这个机会你跟我哥聊聊。他这里可是有全道奇镇最棒的苹果煎饼。——大麦,这是暮光闪闪,她刚来镇上,一会我会带她去转转。”
大麦克看了看她们两个,然后看向阿杰。
阿杰点头。
大麦耸肩。
“好嘞。”
有时和她哥交流起来真是太轻松了。
阿杰沿街走远了一点,听不见暮暮的声音后才掏出手机,打开声音
“阿杰?阿杰?我知道你还在听的,出什么事了?我怎么好像听到了暮暮的声音?”
“瑞,我在呢。刚刚就是手机掉了而已。暮暮确实也在这——怎么说呢,我们这里出状况了。”
“啊,噢,亲爱的……”瑞瑞停了一下,扬声器里传来她量衣服时的那种呼吸声“我们所要应对的状况相当于‘惊喜睡衣派对’到‘真正的世界末日’之间的哪一个等级?”
“这就是问题所在,我也不太清楚。”阿杰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瞪着大眼睛看着超大号苹果煎饼的暮暮。“我们这边的暮暮出现了,不是小马的那种——你懂我说的什么意思吧?刚刚她突然就从我身后冒出来,还说要让我带她转转什么的。”
“真是…奇怪。还有点可疑。”阿杰能听见瑞瑞的指甲碰撞着自己的老花镜,“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
阿杰仍然盯着暮暮。虽说行为有点奇怪,但她看上去还是挺正常的。不过也没有人说过平行世界对应的两个生物必须是一模一样就是了。“慢慢来吧。也许以后可以让她知道真相,不过现在我们先和她交个朋友,像什么‘不过其实学校里每个人都认识一个和你一模一样名字也一样的妹子哦’之类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
“有道理。我去把其他人叫过来,你先带暮暮在嘉年华上好好玩玩。过几个小时来方糖甜饼屋来找我们,有问题就打电话。”
“一会见。”阿杰挂上了电话。看见屏幕一角裂痕的她皱起了眉头——今天真是诸事不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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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等久了。”阿杰回到暮暮这边“你想去哪里?”
“恩……我想在嘉年华周围逛逛就好了,”暮暮一边说着一边把剩下的煎饼包好。没想到这里的煎饼这么好吃,她可舍不得丢。
暮暮还是有点没缓过来,本以为还要多试几次,摸索一下,没想到她的计划一次就成功了。不过话说回来,这边的人看起来确实挺友好的,路边的小孩子都会冲她笑呢,比老家那边好多了。
“那个,”阿杰带着暮暮穿过人群,“你刚刚说你已经毕业了?我还以为你过来是转到坎高上学呢。”
思考时暮暮的鼻子不小心皱起来了,但她立刻想起自己应该微笑才对。坎高里面确实藏着什么有意思的秘密,但为此到这里来上学值得吗?从升学率上看这所学校可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不,我是过来上学的,我十六岁的时候就以状元身份毕业了,哈佛那边也答应给我全额奖学金,不过我打算等十八岁了再去上大学,在这之前自己搞点研究什么的。”
阿杰低低地吹了声口哨,把帽子摘下来揉了一下自己的眉毛:“哇哦,我-你这个搞得好哦,真是学霸。你可有资本自豪啊。”
挺简单嘛。谁说社交不能从书上学来着?
现在关系已经拉近了,该套点话出来了。“你觉得坎高怎么样?”
阿杰耸肩。“没啥子,也就那样子吧。基本上和别的学校一样,不过我们这边可没几个上哈佛的。”
“这样啊。”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我听说那边好像发生过很有趣的事情呢?”
“听说?不论是哪所学校,只要久了都是流言满天飞啦。”
暮暮噘起了嘴。面前的这个女孩是在故意回避自己的问题吗?还是她也不清楚而已?也许这些事情不是人人都知道的?
“那个,暮暮啊,”阿杰牵起了暮暮的手腕,“想去坐摩天轮吗?正好让你看看地形?”
暮暮顿了一下,那天悬崖的场景突然闪现了一下。她能感受到自己脸色有些苍白。不行,要振作起来。“我…”暮暮咽了一口口水“有一点恐高……”
阿杰转身,挑起一边眉毛,耸耸肩。“那没法了,那想去玩街机投球不?”
“等等,真的?”暮暮问到“你没有像别人一样不停劝我去坐,也不问为什么?”
阿杰笑道:“别傻了,暮暮。每个人都总有点什么不喜欢的东西,不过要是你想告诉我为什么的话,我倒是洗耳恭听,我都不在意的~”
暮暮咬着嘴唇。这种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叫苹果杰克的女孩真是……太友好了。刚认识几分钟她已经把自己当成最好的朋友来对待了呢……
“…谢谢了”暮暮脸红了。
“莫来头。”阿杰笑了“现在我真想活动活动筋骨什么的,去玩玩街机?”
啪
身后有什么东西把暮暮撞倒了。
那天暮暮明白了一个道理,摔倒的时候不要用受伤的手去抓别的东西。
“我勒个—”暮暮伸手去拿自己的眼镜。故意轻轻地撞别人是一回事,被别人撞真的是另一回事。
“天啊,真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暮暮的眼睛有点模糊。
一个少年蓝色的刘海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他的脸红了一下:“哇,你不是暮—”
“暮光!”阿杰的声音高了八度,用手肘挤了一下少年“她叫暮光闪闪,她是从巴尔的摩那边来的。暮暮,来认识一下,这是闪卫。”
闪卫有点糊涂。
暮暮呻吟着站起身,拍拍裙子上的土,轻轻伸展了一下自己的左手:“出什么事了?”
闪卫转过来,脸上一阵傻笑:“真得想个办法不要每次都撞上你了,不如改天……天啊,你流血了!”
他把暮暮的手抓过来看着上面的绷带。中指上一点血已经渗过了绷带,有些血红。一定是跌倒的时候伤口裂开了。“没想到刚刚那一下这么重,不如我带你去找个卫生所什么的?”
“不要碰我!”暮暮吼着,抽回了自己的手,周围有些人看了过来。事情越来越奇怪了,面前这个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阿杰好像认识他,但是这没让暮暮感觉好些。
闪卫盯着她,他的眼睛里有点委屈。“暮暮,我…”
“消停会吧,风流少年。”阿杰扯住了闪卫的耳朵,“有点事跟你说下。”
暮暮望着阿杰把闪卫拉到了一旁。他们耳语着,不时还向暮暮这边看。
暮暮有些不安,她将手臂抱在了胸前。她有点想回家了。在家里装高兴是一回事,但在外面这些古怪是事情可真是让她有点无法应对
不过,她不正是为了调查超自然现象才出来的吗?也许,这是事情的一部分呢?或者说这只是坎高的阴谋?要真是这样可有点扫兴,毕竟写不出论文了……
不论如何,现在这浑水她还得蹚下去。
“刚刚抱歉了。”阿杰走了回来,而闪卫已经郁闷地往反方向离开了。“这货最喜欢撞新来的妹子了,不过他人不坏。”
暮暮皱眉,回想着之前在书上读到的对话技巧。
于是她笑着说:“没什么,刚刚我没太留意而已。”
阿杰眯着眼睛一脸疑惑地看着暮暮,但又摇了摇头。“你的手怎么样了?”
暮暮用另一只手捏了捏自己的伤口。还有点疼,但是已经好很多了。“没事的,今早被碎玻璃划了一下。其实手指的组织和额头差不多,毛细血管很多,但只要没伤太深就不用担心。”
“哦……”阿杰装懂,“让我猜猜,你是不是把烧杯打破了?还是别的什么高科技的玩意?”
暮暮忍着没翻白眼。高科技玩意。不过也许这个答案比她砸了个闹钟好点。“我现在还是很想去打街机呢,你还想去吗?不过我玩得不太好”
阿杰笑了,挽起袖子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肌肉:“我可是三连冠呢,只有云宝能勉强和我比比。所以要是你啥时候突然想要那些摆在架子上的毛绒玩具奖品的话,找我就好的~”
毛绒玩具?她对这种东西没什么感觉,不过……“恩,知道了。”
暮暮疲惫地靠在了餐厅座椅的背上,手里搂着一个紫色的小马玩偶——阿杰给她的。
其实,还真好玩呢。当初假装撞这个农家妹子算是选对人了。阿杰是个好向导,没了她,嘉年华那么多好玩的东西暮暮可就都体验不到了。
当阿杰问暮暮想不想见见她的朋友时,暮暮马上同意了。认识坎高的人越多,她就越可能发现真相,不过……
当五张不同颜色的笑脸在餐桌的另一边盯着她时,她的背上开始冒冷汗,不断试着微笑弄得她下巴酸疼……
苹果杰克,萍琪派,瑞瑞,小蝶,云宝黛茜。不同的面容,姓名,爱好涌入她的耳中。她们看上去都像是好人,但她总有种奇怪,难以描述的感觉,好像她们都认识自己一样……
“你有宠物狗吗?”小蝶打破了寂静。
暮暮眨眼,突然冒出这一句让她有点反应不过来。“有的,他叫斯派克。他没啥特别出众的地方,不过挺可爱的,和别的狗一样,呵呵……”
“噢”小蝶的嘴撅了起来“好想见见他啊。”
暮暮还没想到怎么回答,萍琪派举起手来大叫道:“我见过你!”
“萍琪派!”阿杰的牙齿发响“我不是跟你说过了我们要——”
“没错,我一年前在镇上见过你,那时你在遛狗来着!”
阿杰怂了“噢,对的。”她转过头来看着暮暮,眼里带着疑惑:“不过你不是说你刚来的吗?”
淦,暴露了。那句话是假的。“呃,我的意思是我是刚搬过来的。假期的时候我会过来看看我哥哥什么的,你一定是在那个时候碰见我的。”
云宝的鼻子里发出不屑的声音。
瑞瑞狠狠瞪了云宝一眼。“那,你来这里是要做什么呢?阿杰说你已经毕业了,好厉害呢。”
“我有个自主研究项目。”暮暮说。“要是能在上大学之前发表篇论文,对我未来很有帮助的。”
“天啊”瑞瑞的眼睛闪着光“我最崇拜那种有志气的女生了。”
暮暮的脸红了一下,稍稍坐正了一点“谢谢。在科学界想要成功真的需要做出奉献和努力。不过当然,科学也不只是有关研究之类的事情,科学家也是人,是个人就逃不掉政治活动,要想真的出人头地,这些事情也得懂才行。”
瑞瑞笑了“我们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出人头地什么的我最懂了~”
“是啊,真有道理。”云宝嘟哝,“知道我听到暮光闪闪这个名字的时候想起了什么吗?‘志向’啊‘出人头地’啊什么的”她转向周围的朋友们“只有我觉得这一切都是扯淡吗?”
“抱歉,”暮暮眯起眼睛“我的话有什么问题吗?”
“云宝,你搞毛啊?”阿杰压低了声音“老这么说别人像什么话?”
“别这样嘛,黛茜~给她个机会啦!”萍琪抓住云宝的手臂。
云宝把手从萍琪的怀抱里抽了回来,生着闷气“唉,随你便啦”
阿杰长叹了一口气,把自己的帽子脱下来放到桌上:“暮暮,刚刚的事情抱歉了,今天云宝不知道哪根筋没对,以后会好的。”
暮暮的心沉了一下。刚刚的话有弦外之音,不过她还没听出来。所以用一个中性一点,不带论断性的回答“知道了。”
“所以,那个,你到底在做什么研究啊?”小蝶问道。
平常来说这个问题倒是没什么难度。她有些想全盘托出,但是她本来就是来这里收集数据的,告诉她们好吗?要不还是不告诉她们?但只是问问应该也没什么吧?或者说是自己电影看多了?但总得说点什么吧?
暮暮打开自己的小包,抽出一个文件夹,把里面的东西摊到了桌子上。“这些东西你们熟悉吗?”
“噢,我知道!”萍琪举手。“这是一堆弯弯曲曲的线!”接着她在众目睽睽之下站了起来,手伸过桌子抓住了暮暮的肩膀:“你是在设计新型过山车吗?”
萍琪突如其来的行为吓了暮暮一跳。阿杰把萍琪拉回了座位上,暮暮用眼神给阿杰说了声谢谢。“不是的,呃,我在巴尔的摩那边的实验室里有些设备。去年秋天的时候我的一些仪器突然检测到了一些很奇怪的数据。虽说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数据显示在中心城这边,在坎特拉高中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们交换了一下眼神。
暮暮接着说“一个月前同样的情况又出现了,虽说这次数据有些不同。我来这里就是研究这件事情的。在实验室里纯理论推演推得我头昏脑涨的,所以我就来这边收集点实地数据。我想知道这边的学生会不会知道点什么之类的……”
“这个……”阿杰心不在焉地应着。她的眼神躲躲闪闪,其他四个女生似乎也有点不太舒服。
暮暮知道自己找对人了。
她向前伸了一点,手肘放到桌子上,双手交合在自己的鼻子前:“你们知道我在说什么,对吧?”
“就跟你说了她不是来交朋友的。”云宝小声说。
“闭嘴。”瑞瑞回了一句。
阿杰叹了口气,用手摸摸自己的头发。“唉,这事情本来想等到以后再说的。”她的手放到了桌面上,眼睛直直地盯着暮暮。“听着,甜心。这事情我们确实清楚,但说来话长,你可能也不会想知道这些。这事很难相信,还有可能颠覆你的世界观。但是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可以完完整整地告诉你,你准备好了吗?”
暮暮笑了。落日的余晖照在她的眼镜上,闪着光。“要是没有勇气去探索真相,我就不会搞科研了。光是说的话我不一定会相信,但是如果你有什么证据我一定会好好考虑的。当然,你有什么观点的话我也洗耳恭听。”
阿杰靠回了椅背上,望着天花板。“我看看这事从哪说起……”
瑞瑞皱眉,用手指敲着自己的眼镜。“最好再点几倍饮料,这事可有得说呢。”
“哦也,又能玩喷水了!”萍琪说着喝光了自己的奶昔。
“萍琪,你要是再往我身上喷牛奶的话……”云宝瞪着她。
阿杰继续“事实上,我们的……那个……”
“圈子?”萍琪找词
阿杰皱眉,又耸耸肩。“我们的圈子里还有一个人。她有些迟到了,不过现在她随时可能会到。这整件事情多多少少都和她有关系,所以等她到了我们再继续。”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一阵很响的引擎声,像是那种改装过的摩托车。
“说到恶魔,恶魔姐姐就来啦!”萍琪叫道,把自己的吸管弯成角的形状插到自己的头上。
“萍琪啊,”瑞瑞叹了口气。“我们都约好了,别再那样叫落日了。这样真的不好。”
萍琪把吸管藏到身后,假装吹着口哨,瑞瑞捂脸。
在落日的时候不准说恶魔?这是什么迷信啊?也许她要记一下。暮暮从自己的小包里掏出记事本和铅笔。当然用手机记倒也挺快的,不过她还是喜欢玩老一套,反正都是——
“你们好,抱歉迟到了。”
方糖甜饼屋的门铃响了一下。这个声音虽说变了,但听起来有些耳熟……根本不可能啦,一定是耳朵出了问题。而且……
她们俩都呆住了。
她从来都很高,一直都比暮暮高。七年过去了,她们的身高比例还是没变。当然,和之前那个稚嫩的小萝莉比起来,现在的她已经是个成熟的女性了。她是那么大方,那么美丽,那么耀眼。金红色的头发映着背后落日的余晖,闪着光。
翡翠色的瞳孔让暮暮又看见了那天悬崖下那双挣得大大的眼睛,饱含着乞求的目光,乞求她不要放手
落日余晖。
暮暮的眼睛长得大大的。她的心脏似乎要从胸廓中蹦出来。她开始颤抖,呼吸急促而不均匀。模糊中她听到有人说了些什么,但她没有去考虑。
眼前那个地狱般的幽灵。
疯了就是这样的感受吗?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她想尖叫。她想逃,想哭,想把自己锁在自己卧室里的衣橱里然后再也不出来。七年来她一直作着斗争,但现在一切都没用了。梦魇占据了上风。
是的,这一定是梦。
她需要醒醒。
求你了,快点让我醒过来。
暮暮晕了过去。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