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wwiilyPieLv.6
陆马

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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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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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暮患病了。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嘴里还嚼着水果糖。告诉我消息的是斯派克,一只小龙。他的声音颤抖得让我根本无法听清楚。
“不好意思?”
 “暮暮…患病了。”斯派克低着头,全身抖得得像个吸尘器,大大的泪水无声地滴落在地。这可不是个好现象,他浪费了咸咸的泪水,而不是品尝它们。
  我又往嘴里塞了一根棒棒糖,这时,神经才把听力信号传到大脑。
“什么?“我脱口而出,又硬生生停了下来,拿出一杯水,把它倒进嘴里。“你说什么!?”随着肺部一次充气放气的过程,水流像一支支箭喷了出去。
斯派克本应躲到一边的,他肯定能躲过去。但是没有,他像被石化了一样,木讷地站着,任自己被喷成了落汤鸡。
“暮暮…她患病了…”好像斯派克就只会说这一句话,他在极力抑制自己想哭的欲望。哦,我敢打赌小蝶看到后肯定会晕过去的。
我的头也开始晕起来,上次头晕是什么时候?一口气转了五百个圈圈?还是追着某个气球跑过整个马国?不不不,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暮暮,她 ,患病了!
读者们,这是一个非常可怕,严峻的问题!暮暮她患的可不是什么感冒,着凉什么的零碎玩意儿,而是,瘟疫。一场三个月前从坎特洛特爆发的瘟疫。是什么来着?IAPHWD(if a pony have that he or she will die)病毒!它具有长潜伏期,高传染性,高致死率,已经在全马国范围内引起巨大的恐慌。就是塞拉斯蒂亚公主级别的魔法都对它无计可施,而传统医学更是无从下蹄。我好像记起来了,昨天早上还是前天看的一张报纸上,头条就是“文明灭绝!IAPHWD将为艾駃斯骓亚带来审判日!“
“什么胡说八道!”我记得暮暮看到以后大发雷霆。“我们的国家不会毁于病毒,而是会毁于这些无良的哗众取宠马!”暮暮看着我,叹了一口气。“放心,萍琪,只不过是一次小小的流感而已。很快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真是神奇呀..作者的思维飞得比我的气球还快….”我不再重视,重新陷入了我的思考,“怎么才能让气球速度加快20%呢?”
  只不过是一次普通的流感而已,暮暮给我说的!
我笑了笑,斯派克的反应可真是令马惊讶,简直就像是蛋糕掉在了地上。哎,他还是太小。我们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呢?再说啦,暮暮那么厉害,富有天赋,对付一个病毒还不是就像斯派克吃掉一块宝石一样那么简单?
是吧斯派克?可惜我这里没有宝石,瑞瑞倒是可能给你一个。
我的话到了嘴边,却没有吐出来。
斯派克的眼睛让我头疼,他仿佛背负了整个马国的悲伤。憔悴,恐惧,绝望,无穷无尽的消极情绪潜在他的眼睛里,随时准备爆发出来。我见过这种眼睛,上一次我被我的烟花炸弹炸中的时候,暮暮就晃着我,她当时的眼睛,和斯派克一模一样。但是区区炸弹当然拿我无妨,我只是笑了一会儿,一切又恢复正常。
但为什么,你要拿这种眼睛看着我呢?暮暮只不过是感冒了,吃掉药,休息休息就好啦。当然,当然我要立即赶过去,她竟然把自己弄感冒了!这是非常非常非常严肃的大事!哎,她又钻进了书本里,我猜大概是的,就这她还当公主呢,连自己都不会照顾,怎么来照顾小马国?
说真的,暮暮就像小幼驹一样,都这么大了还不爱惜自己,把自己弄感冒了。
我的心突然沉重下来。
水果沙拉在上!为什么,一定要是她感冒呢......?她那么好,心地善良,美丽优雅,就是一颗马国的宝石。为什么偏偏是她感冒呢?那现在,暮暮会干什么呢?无力地躺在床上,连声咳嗽,虚弱不堪?一想到她受疾病摧残,我的心就像是被闪电击中了一般抽痛着。我甚至连呼吸都慢了半拍,啊......暮暮,下次你要教教我怎么呼吸......
我喘了喘气,所以,现在我要去看看暮暮,没有我的话,大概方块糖果屋得停业一段时间了。嗯,还好啦。
我刚要行动,注意力又放到了斯派克身上。不,不行,他太伤心了。我的尾巴开始发痒。
”嘿!斯派克!我会去照顾暮暮的,我向你保证,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现在,拿上这个,去找其他朋友们,你看起来简直像是把派对开进了瀑布里!“我揉了揉斯派克,给他的嘴里塞进一块紫宝石。他看起来好多了。
”呜......我......咳......“斯派克至少能说出更多的话了! 
我又给了他绑了一个气球,接着就向暮暮赶去。
暮暮肯定不在医院,也不在家里,我用棉花糖都能想的来。图书馆嘛,有可能,但不是现在。她只能去那个地方了,我知道,她肯定在那里。
       马国隔离中心(Equestria Don’t come here’s Centre)。
      我站在一座别墅前,念着挂在门口上的告示牌:暮光闪闪公主殿下在此隔离。危险,请勿靠近。
       我对这个告示牌很不满,于是拿起了笔,把它改成了:萍琪派和暮光闪闪的派对现场,闲马勿入!
完成了这个小工程后,我不禁微笑,然后盯着挂在门上的大锁。我该怎样打开它呢?这个锁非常先进,复杂,我连锁孔都找不到。
哦,好吧。我往嘴里丢了一把巧克力,坐在了地上。我能感觉到锁头在我清澈眼睛的注视下开始慢慢松动,然后,“碰”的一声,它打开了。
哇哦!我的运气可真好!我一蹦一跳地走了进去。感谢馅饼!
这个隔离中心很...不妙,我只能这么说。这里没有任何温馨的感觉。墙壁,天花板竟然都是可怕的灰色,没有一点生机。这可不是个好兆头,病马呆在这里只会使病情越来越重。而且,这里竟然没有气球!
不过这里有好多房间,挺大的,适合开个派对,嗯哼?
“暮~暮~”
我穿过客厅,径直走到了书房。等等!这个客厅很棒,又宽又大,我想想......就像是家里的宫殿一样大气。
我不觉又微笑了,看着吧,今天晚上就会有个烟花派对!为什么是烟花?事出仓促,我可没来得及带烟花,只能委屈友谊公主,施舍一点她的小小魔力了。
我跳进了书房,她果然在书房里面。桌子上的书散乱地放着。
而暮暮就倒在地上,双眼紧闭,两颊通红。
我仿佛用心脏吃了一斤石头,痛苦且致命,但这还不足以让我晕眩,我还能站起来,走得动。但是用石头比喻可不太好,我根本不害怕吃石头,那个很好吃的。
冲上去顺便打个滚,我已经扑到暮暮身前。托住她的脑袋,我......糟糕!她的脑袋烫得像个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烤土豆。暮暮肯定是着凉了!谁知道她在夜里看书能看多久,或者是看书的时候睡着了?不会吧?暮暮看书会睡着吗?她看见书就像吃了辣椒那么激动。
于是,我对暮暮看的书充满好奇,能把魔法天才独角马看瞌睡的书,一定不是等闲之辈,我要会会它。
我仅仅看了一下书名,就已经把今晚在哪里睡觉决定好了。你知道吗?那竟然是一本《马国生物理论》(Equestria pony lilun)!仅仅对于小马的脑袋在哪里长着都写了三页!难道天下还有双头马吗?
慢着!现在最重要的是暮暮!“暮暮!!”我朝她的耳朵叫道,“你到底怎么了呀?!起床啦!“
她没有任何反应。
这不是发烧感冒什么的,很明显暮暮患的病比感冒发烧更严重。”嘿,暮暮......?你醒醒呀?暮暮?“我轻轻晃了晃她。很棒,她不省马事,斯派克加了一分。我把暮暮转了个身,让她平躺着。让我想想,对独角马的急救室怎么样进行的?
首先,检查她的呼吸,心跳。我把耳朵凑到她的胸口上,嗯嗯,她的心跳还算正常。然后,呼吸也算好。太棒啦!
我端详着暮暮,看起来她没有受任何外伤,独角也完好无损地长在脑袋上。我再闻了闻,她的皮毛没有烧焦味儿,所以,我可以肯定她没有受到任何魔法攻击。
我现在才意识到,或许我应该先把暮暮挪到床上。“天呐!萍琪派!你怎么可以连这个都能忘记!暮暮可不能一直躺在地上。”我对着自己喊道。
“我当然知道!不要烦我!”我又喊了回去。
我把暮暮放到了卧室的床上,盖好被子。又拿出一个冰袋放在她的脑袋上。然后倒了一杯水。这我记着,病马需要多喝水。
但是该怎么让昏迷的小马喝水呢?我坐在旁边的地上,注视着暮暮,希望她能早点醒来。
不得不说,她还真可爱。
我就一直坐在旁边,等她醒来。时间过得真快,我只换了十几次冰袋而已,露娜公主已经把月亮升起来了。
我看清楚了,暮暮动了一下,是的!在月亮升起后十六分钟又四十二秒,她的嘴巴微微动了一下。很棒,她终于要醒来啦!
”暮暮?”我凑近她的脸颊,轻轻地叫她。
伴随着一阵令马心碎的呻吟声,暮暮全身激烈地抖动起来。她两只前蹄在空中乱划着,像是在抓住什么。
就算我没有生下来我都知道暮暮遇到了凭她自己肯定处理不了的问题,我意识到我现在正在拯救暮暮的生命,这可能超出了一个荒诞的派对师的能力范围了。
首先是要马工呼吸对吧?呃,好吧,那就先让我来教你呼吸吧。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托住了暮暮的脑袋,然后贴着她的嘴巴,向里面吐气。
“呜……啊……”看来效果不错,她睁开了眼睛,两只蹄子紧紧抱住我的脖子,就像处于黑暗中的小马不顾一切地拥抱光明。
她逐渐正常了,接着,她睁开了她的薄暮时分的眼睛。我仔细地盯着,没错,暮暮还是暮暮,眼睛里还是藏着星空......怎么还有绝望?
“放开……”她挣扎着,从我的蹄中找到了脑袋,然后茫然地眨了眨眼“抱歉......你是……萍琪派?!”
“嗯嗯,是我!”我使劲点了点头,做出了一个最完美的微笑。“你感觉还……啊呜!”
“谢谢你......”暮暮突然把我抱住,抽泣个不停。“谢谢你......”
“呀没关系......呜!”我刚想从脑袋里找几句安慰的话,暮暮却一把推开了我。很显然她没有控制好自己的力气,或者是她连魔法都一起用了。我飞出半米,摔在地上。
“你还好吗?”我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不知所措,但当我的视线聚集在无力地躺在床上的暮暮时,耳朵听见她无力的喘息声时,我知道我该怎么办了。
“嘿!请至少尊重一下抢救员的劳动成果好嘛?”我嘴上问着,早已跑到暮暮旁边,托住她的脑袋,准备进行第二次马工呼吸。
还好,很快暮暮就恢复了意识。“萍琪,我不需要马工呼吸,放开我......”
好吧!这算不算正在给我上课?
”哦,好吧。你没事就好。“
”不!不!“她有气无力地嚷嚷道,语气中充满了绝望。”你快离开,不要管我......”
在我说话之前,我认真地盯着她看。她的脸颊被自己的泪水和汗水弄得一团糟,鬃毛被浸湿,紧紧地黏在了前额上。苍白的脸蛋上显露着一种病态般的红。嗯,还说我不会照顾我自己呢,这就是你给我树立的榜样嘛?
“啊......别哭,萍琪,我不是讨厌你,我的意思是,这里太危险了,你不能呆在这里......你别哭呀......塞拉斯蒂娅在上,求你了......你别哭......好吗?”
什么,我在哭吗?我甩了甩脑袋,看了看四周,我刚在坐着的地板上有泪痕,冰袋上有泪痕。我伸了伸舌头,呜,我的脸上也是咸的。
”不过是一次感冒而已,你干嘛要躲着我呀?“至少我的声调听起来......慢着!我的声调也在颤抖?和哭泣的我一模一样?再慢着!我什么时候哭泣过?
”对不起,萍琪派“暮暮耷拉下了脑袋,泪水从她的鼻子上流下。不要,暮暮,不要用这种声音......“我骗了你......“暮暮深深吸了一口气,在颤抖中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我得了不治之症,马上就要死了......你快跑,不要被我传染上......“
“暮暮......你......马上就要......死了......?”我机械地嗫嚅,仿佛大脑受到了重击,时间开始变慢。“你的意思是......你要死了......“
那一刻,我的五脏六肺都抽搐起来,我甚至忘记了如何呼吸,然后世界开始旋转。我放声大哭,全世界的悲伤都涌到我的心间,哪怕暮暮紧紧地抱住了我。我还是哭得直到声嘶力竭,晕死过去。
“不要!!!!“我从昏迷中惊醒,汗水和泪水已经浸湿了我的枕头。我确信我没有在做梦,这么说的话,暮暮就要死了......一想到这个我有情不自禁地想要哭,我的头发也好像在漏气。虽然我没有镜子,但我能感觉到我的肤色正在变暗。去月球吧!我不在乎!我什么都不在乎,我现在就要回家??她是死是活和我有什么关系??她是谁我都不在乎??
不,我要在乎!我狠狠咬了咬舌头,接着我的头发神奇地恢复了,肤色也正常了,因为,我看见了那个小马——那个守在我身边的小马。
是暮暮,她趴在床边睡着了,泪水在她的脸颊下聚成了水涡。
我的心还在抽痛,但就算我的心因此变得破碎,我也要守护她——我的暮暮。
“嘿,晚上好呀。”我挣扎着起来,整个世界开始旋转,我的脑袋嗡嗡作响,视线变成了一片枯黄。“啊......”凭我所有的意志力都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我呻吟了一声,身体又倒了下去。
“你没事吧?”我感觉到有小马扶住了我。我的脑袋正在被数以万计的糖果攻击,整个世界都要把我埋葬,用糖果把我埋葬。
“萍琪,萍琪,萍琪派!!”我听见有马在叫我,呃,是暮光闪闪的声音,她在叫我。对,没错,她正冲着我大喊。我想告诉她别害怕,我想站起来保护她,但是我无能为力。剧烈的头痛一直在折磨我。我能感觉到她现在是有多么悲伤,泪水纷纷滴在了我的身上。不,不能,要是连暮光闪闪都要为我而哭泣的话,那我还怎么能被你们称为乐观呢?
“嘿,我在呢。”我睁大眼睛,狠狠甩了甩脑袋,把头痛甩到了一边。现在我的视线总算清晰了。一歪头,我就看见暮暮愧疚的湿润的眼睛。这双眼睛让我的骨头都开始隐隐作痛。“别担心我,呃,可能我有点低血糖。”
“你已经被我传染了......”暮暮哽咽地吐出这一句话,“都是我的错......”哦,她正在抑制她的情绪。
“没关系的。”我吸了一口气,拼命把悲伤压缩到了肚子里面,“你知道我是怎么进来的嘛?被大公主的近卫军丢进来的,可能,我也传染了病毒吧?”
啊哦,我说错话了,暮暮听了后,更加愧疚了,她把嘴唇咬得苍白,脸上流满泪水。哦,对不起,不要哭,不要哭......
“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骗了你......这不是......感冒......这是绝症......“暮暮把脑袋搭在我的肩膀上,声音一直被抽泣打断。
“我知道,暮暮,我都知道。”我轻轻地抱住了她,”当我见你第一次谈及那个感冒的时候,我就知道,事情不一般。我记得呢,不管发生什么大事,你都未曾畏惧。哦哦,除了大公主交代的事以外。但我当时看到你的眼睛,在你故作轻松的外表下,流露出来的是恐惧和紧张。也许朋友们没有发现,甚至你自己都没有发现。但是我看得一清二楚,你的眼睛里藏着不仅是紫色的大海,更有忧郁的,迷茫的,对未来充满无限恐惧的暗流涌动。“
我才不在乎我又开始流泪了,我现在紧紧地抱住了暮暮。”嘘,听我说,暮暮。我知道马国遇到了浩劫,你是友谊公主,我假装我什么都不知道,以免让你分心。但是我没有想到,你还是不会照顾自己呀,竟然先患病了......“
”暮暮呀,诚实地说,是我自己想要患病的。没错,我知道,咳嗽是不需要马工呼吸的,但我也知道,大多数病毒都会通过唾液感染。为什么我要这么做呢?因为我害怕,我害怕在你生命的最后日子里我只能袖蹄旁观,因为担心失去你而被恐惧一点点吞噬,我更害怕你悄无声息地离去,留我一个迷茫,孤独地活着......我在想,如果我想挺身而出保护你,那我就要和你承受同样的痛苦,但其实,我更想,让你好好活着。“
“不,别哭,暮暮。慷慨是有限度的,我知道。但是对我来说,慷慨的限度是付出生命。如果我不能忠诚于病危的友谊公主,那你教给我的全部岂不是成了虚谈。也许是善良驱使着我吧,我可不能看着你孤独地死去,我愿意陪着你。呀,别哭啦,乐观一点吧,或许你用你强大的魔法能力还能找到解药呢,对吧?我相信你,你总能带来奇迹。再说,我是你的好朋友呢,朋友需要帮助,我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
”萍琪派,我到底该怎么报答你?”哦,天呐,不要哭嘛......“是的,我以为我完了。我以为我被整个马国抛弃了,我以为我就要孤独地死去了。我真的希望有谁来陪陪我,我知道我很自私,但是我不甘心我身为友谊公主,在陨落的时候孤独一马......是你,你救了我,你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把我拉出了深渊......我到底该怎么报答你......?”
啊哦,看着暮暮又开始流泪,我不禁为之心碎。乐观你现在在哪里呀?
”不,暮暮......”
“萍琪,其实,我猜到你会来的......我知道我瞒不住你,我猜到你肯定会来的......你果然来了......”暮暮的眼泪越流越多,她快要忍不住自己的哭意了。“但是我......真的不想让你来......求求你,原谅我,我让你担忧害怕了......我再也不会这么做了......你说呀,求求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报答你,你想要什么......”
“我想让你......好好的......我......”我再也说不出话了,汹涌的哭意彻底淹没了我。只有当我被暮暮安慰时,我才知道我把悲伤和恐惧藏得有多深。
暮暮怔了一下,“对不起......对不起......我做不到......”随即开始大哭。
乐观使马坚强,但是暮暮,绕过我那所谓乐观构成的护盾,戳进了我最柔软最脆弱的心。我真的害怕,即使事实就放在眼前,但我还是害怕失去她。暮暮真的太重要太重要了,我不想失去她。
在短暂的十二分之一秒中,一个念头在我的大脑里点亮。这个念头挽救了我万念俱灰的灵魂,在恐惧的风暴里提醒我一切都未结束。我兴奋极了,暮暮不一定活,但也不一定死。对,我的心脏被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刺激得疯狂跳动。暮暮还活着,比赛就没有结束。或许已经到赛点,但是还没有结束。我决定赌一把,赌注就是我们的生命,筹码就是奇迹。
在我们的情绪都稳定下来后,我把悲伤扔到了月球上。暮光闪闪还是那个暮光闪闪,坚强,聪慧,善良的暮光闪闪。但我已经不是我了,请叫我,萍琪派?
“嘿,萍琪,你喜欢这个嘛?”我从沉思中醒过来,发现暮暮在我前面的桌子上摆了不可计数的食品。都是我最喜欢的食品!“我都给你准备好啦。来试试这个吧,还有这个,你喜欢嘛?”
“暮暮,你是什么时候变成我了呢?”看着暮暮开心得像个萍琪派一样,我的嘴角不禁上扬到可以称之为夸张的角度。看来,在友谊面前,我们都能忘记时间,忘记恐惧,忘记死亡。但是我可不能忘记暮暮。
暮暮张口说了什么,我一个字都没有听见。我的大脑像是与暴风雨抗衡的船长,而我的身体却只是木头和帆布构成的“物体”。我的视线开始模糊,“啊......暮暮......我感觉,不太好......”
“快吃下这个,萍琪。”我听见了说话的声音,我听见了角点亮的声音,听见了魔法移动的声音,听见了打开瓶盖的声音,听见了药丸摇晃的声音。接着,一颗药丸跑进了我的嘴巴,接着是水。我机械般地吞咽,终于取得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哦,好多了,谢谢你,这是什么呀?”
“萍琪,IAPHWD的症状就是剧烈头痛,咳嗽不止,但是这种止痛药能遏制疼痛。萍琪,你还好吧?”暮暮看着我,眼睛中充满了担忧。
“哦这样呀,那这种药能治病嘛?”我嗅到了一线生机,在原地跳了起来。我们的比分直逼IAPHWD!
“很可惜,只能避免疼痛,但是对病情毫无帮助。不过至少,我们在离去的时候不用忍受疼痛啦。我这里的药应有尽有。”暮暮指了指旁边的一扇门,“这是仓库,里面装满了止痛药。”她得意地说。看来暮暮对于乐观学得挺快。
嗯嗯,我们只得了一分,仅仅一分。我要了一瓶止痛药,如果我能知道IAPHWD的工作原理,那么可能就会有解决办法。工作原理......只有暮暮才会关注它的工作原理吧?!不行,我要找找其他办法。
“萍琪,你尝尝这个嘛。“
“哦对!我在厨房特意准备了蛋糕,等等我,我去给你拿。”
“这是塞拉斯蒂娅公主给我的三明治,你尝尝看。”
“还有这个......”
我简直被伺候成了“派对公主”,暮暮拖着她的身体,跑前忙后给我这个那个的。我很清楚,她在掩饰她的恐惧。为了她的笑颜,我不能畏惧,为了她以后的笑颜,我不能被畏惧打倒。不要再悲伤了,我对自己说。好的,我听见自己回答说。
我抓到你了。
我每次和自己对话,我都记得一清二楚。我无论何时都在反对我,有时候我会把我弄的生气,痛苦,悲伤,但是我还从来没遇到过,我赞同我自己的情况。
IAPHWD住在我的脑袋,还有暮暮的脑袋里。它刚好传染了我,我的一部分大脑刚好不受我的控制,它刚好刺激了我的大脑。这就说明......嘿!这里有薄荷糖!可以给我嘛?给我给我给我!
“暮暮,我想要这个。”我指了指薄荷糖。“求你啦?”
“当然可以,萍琪派。”暮暮微笑着把她递给我,“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哇哦,太棒啦!我还想要冰淇淋!”
想来水晶山脉旅游嘛?那就把薄荷糖和冰淇淋一起吃!它们让你思维清晰!
“谢谢谢谢谢谢谢谢你!”我兴奋地蹦跳了起来,接着又把这个小甜椒拥到怀里,“现在,你闻闻,我是不是很甜?”
“萍琪派,谢谢你。”暮暮看着我的眼睛,我起先有点不好意思,但很快就沉迷于她的瞳孔。她可真好看,就像一颗由白云大海凝聚成的水晶。我喜欢捉弄暮暮的头发,让它们挡住她的眼睛,然后由我吹开,这样,暮暮看见的第一个就是我。
“你知道嘛?在我遇见你以前,我的生活阴暗无比,每一天活着都是负担。对于一个塞拉斯蒂娅公主的学生而言,我不得不小心翼翼,在谨慎中煎熬。但是,在我来到马镇时,一切都改变了。我第一个见到的就是你,我进军友谊的第一步也是迈向了你。那天,当我看到一个快乐的,粉红色的小马的时候,我知道,我就一定要守着她。没错,萍琪,是你,你毫无征兆地冲进了我的生活,拥抱了我,净化了我,改变了我,用你独一无二的性格,给我灰色的生活刷上了一道道鲜艳的粉色,一道道纯粹的快乐。你让我相信毫无血缘的小马也能建立世界上最牢固的友谊,你让我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小马愿意为我付出一切甚至包括生命。奇迹的颜色,就是你的颜色。我生命的意义,就是你。我爱你,萍琪派。”
“我......”不能哭,萍琪派,你不能哭,你要微笑。“我......”快想!我到底该说些什么?
还嫌眼泪来的不够汹涌嘛?“现在,祝我的小怪兽生日快乐!”暮暮大声向我祝贺,点亮了独角,一排排派对大炮同时开炮,把别墅变成了马国最盛大,幸福的现场。
“啊......这......”就算是我,也被眼前这一刻彻底震惊到了。
“不好意思萍琪,我偷偷仿造了你的派对大炮!”暮暮冲我笑着,我能清楚看见她的快乐。
“不......我......”
“你要知道,就算全马国都把你遗忘了,我还是会记住你的音容相貌,当然包括你的生日。我生命中的第一次派对是你送给我的,而你生命中最后一次派对必须是由暮光闪闪送给你的!”
你理应得到救赎,暮暮,我不但要从黑暗中拉你出来,还要把你推向光明。
“嘘......”我深深深深地吸气,吐气,让大脑从情感中放松,顺便压抑住想要哭泣和大笑的欲望。“从出生的那一天起,我就缺乏爱,渴望爱。而你,你给了一切我想要的,我爱你,我的暮光闪闪,我爱你,我再也离不开你了,你就像奶油蛋糕一般融入了我的心里,我的骨头里。”
......
不知道夜有多深了,派对也暂时谢幕。
“看,萍琪,这是你的房间。”暮暮把我领到了全别墅最大的“公主套房”门口,“你住在这里。我就在你对面,需要什么记得叫我。”
“我需要你,暮暮……”我看着她,“我害怕……我明天醒来看不到你了,求求你,待在我身边好嘛?”
“没问题,萍琪,我就待在你身边,哪里都不去。”暮暮果然接受了,她一定会接受的。“正好我要看看书,希望我不会打扰到你。”
“当然不会,暮暮,你太好啦,谢谢你!”我激动地跳来跳去,最后跳到了床上。“那好吧,我要睡觉啦,你不要走哦。”
“我不会的,我一直在。祝你好梦,萍琪。”我理解暮暮的心情,她现在或多或少有点失落,很抱歉暮暮,我理解爱的分量,但是这与你的生命比起来太轻了。
暮暮在那里静静地翻着书,我知道今晚是她的不眠之夜,我还知道她会一直守着我直到天明,我太了解她了。
我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有时候,睡眠是一种折磨,睡眠意味着直面黑暗和寂静,噩梦意味着亲身经历灾难。这份孤独折磨着我,我多想抱住暮暮,黏到她的身上,和她分享我们之间的故事和秘密。但在死亡的压力下,我硬生生地克制住了。我想放弃,为什么要把这么珍贵的时间赌在不确定的因素上呢?我知道最好的结局,和暮暮一起度过终章。也许这就是自私吧,我安慰自己,对暮暮唯一的自私,就是要求她能活下来。我的左眼开始湿润,同时右眼开始酸痛。对不起,暮暮,希望你能在未来大把的时间里慢慢原谅我,理解我,最后,忘记我......
我没猜错的话,得了IAPHWD仅仅两天就会死亡。暮暮应该是今天早上就已经感染上了病毒,那么,明天晚上到第二天的早上,暮暮随时可能会死......不,不会的,暮暮永远都不会死,这场战役,我已经赢了。
暮暮和我的派对还没有结束,并且会永远持续下去,我还欠她一场婚礼呢。
一股剧烈的头痛袭来,打断了我的思绪,把我淹没在虚空之中。啊哦,拜托,我还没来得及思考呢!
梦境,连续不断的梦境。我时不时地醒来,转眼又滑入下一个噩梦。实际上我能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但每次我醒来,剧烈的头痛就会把我赶回梦里。梦很无趣,没有朋友,没有希望,没有光明,但只要能让我摆脱头痛的折磨,我乐意永远不再醒来。
可惜死神仅凭这个吸引不了我。我还有暮暮,我不能失去她。为了暮暮我可以直面地狱末日,并且狠狠地给它们一蹄子。所以这些头痛阻挡不了我,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我,世界上最坚固的力量是友谊,坚不可摧。而最强大的力量就是爱,无坚不摧,攻必克战必胜的爱。这种爱发源在内心,起源似本能,受控于理智,纯净如星空。这种爱就叫做奇迹。
我集中注意力,在两个梦境的交替之际睁开了眼睛,挣扎着翻了个身起来。我就像陷进了薄荷沼泽,四只膝盖酸得仿佛没了骨头,全身都要抖散架了。其实这些我都能忍受,可脑袋痛得我灵魂都要出窍。这种疼痛能剥夺大脑对所有感觉的控制权,唯有时间和止痛药能缓解它。
哦对啦,止痛药!我想起来了,刚想从尾巴里拿出止痛药,可我再怎么努力,都只能仅仅保持意识清醒,无法支撑身体移动哪怕十六分之一毫米。
醒着......我发誓以后再也不睡觉了,现在我得用全部的意志力来与昏迷抗衡。可意识还是在偷偷流失,我抓不住你们!坏家伙们!
我能感觉到我做出了吞咽动作,哦,睡着觉都能想的到,暮暮她又救了我。果然,片刻后,大脑皮层重新充上了电,我又能蹦来蹦去啦。
“早上好,暮暮,谢谢你,你睡得怎么样?”从满地的空药瓶和暮暮憔悴疲倦的眼睛就能看出,昨天被头痛折磨的不仅仅是我。
“早上好萍琪,一切都好,我感觉棒极了。”暮暮朝我微笑,并给了我一个拥抱,“我还能看见你,真好。”
“这是我的拥抱问好,暮暮!”我提出抗议,但实际上紧紧抱住了她,“你真可爱,就像橘子糖一样。”
“你也是,萍琪,我的小天使。”听起来暮暮非常疲倦,她昨天晚上肯定在守了我一个晚上。太棒啦,一切都按着我的计划。
“暮暮,你说话真甜,和你的声音一样甜。”我朝她眨眨眼睛,咧嘴笑着。“现在,来一点点糖果让自己更甜!”
暮暮肯定会同意的,我清楚她,她什么都会同意的。“好呀,萍琪,真好我没有吃早餐呢。”
太好啦,现在有一个瞌睡的大脑,还有一个想要补充血糖的暮暮,所有的运气都在我身上凝聚着。
“都给你!”我掏出一大堆糖果,放到桌子上。
“哇哦,你怎么能随身携带这么多糖呢?”尽管暮暮见过我这么做很多很多次了,但我知道每次她都会忍不住问的。
“很简单呀,因为我有你。”不得不说,暮暮脸红起来真好看。
在放置糖果的时候,我耍了一个小小的花招,以确保我的计划能有效地实施。现在就差列清单了,嗷,我什么时候变成暮暮了?
现在,我要吸引一下暮暮的注意力。
一颗水果糖!“暮暮,是不是一旦患上IA什么病毒只能活两天呀?”我轻轻抚摸着她的鬃毛,朝她问道。
暮暮愣了一下,接着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是呀,萍琪,可能我今晚睡着,就再也醒不来了。不过我无所谓,有你陪着我已经满足了。不过有点小小的遗憾,据说要是我们一起离开的话,来生再遇到的几率更大......”
“哇哦,你在哪本奇思妙想的书看到的呀?”
“说实话,我自己猜到的。”暮暮调皮地笑了。
再来一根棒棒糖!“暮暮,塞拉斯蒂娅公主知道你喜欢我嘛?”说这个话题的我真是没有情商,但反正,我一直都被理解成没有情商,好吧我其实并不在乎。
“她不知道,不过,她会为我们而高兴的。我学习友谊确实很有天赋,不敢想象我竟然遇见了你。”暮暮越说越激动,她的矜持在我面前荡然无存。“你知道嘛,我爱你有一段时间了。当时我还没有意识到这就叫爱,但慢慢地,我开始在意你的感受,我开始在意你对我的看法。我无时无刻不想把我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出来。对其他朋友或许也是如此,但只有我自己才知道,你牢牢地抓住了我的心,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让我心生涟漪。直到你的生活方式,你的一言一行慢慢地融入了我的生活,我才意识到我已经不知不觉地爱上你了,并且再也离不开你了。”
我用脸颊蹭着暮暮,她的鬃毛就像棉花一般柔软。正巧她又吃下了棉花糖!“其实,暮暮,我有点后悔。”我盯着她,装出稍微有点遗憾的表情说道。
“啊......你后悔什么呢?”我甚至能听见暮暮的心脏“咚咚咚”猛跳了起来。
“后悔我没有早点对你说,我爱你。其实暮暮,我一直都爱着你。”
“嗯。”暮暮接着放松地笑了,瞬间给我的五脏六腑充满了温暖。“现在或许不早了,但是也不迟。亲爱的萍琪,一点都不迟。”
暮暮差不多要激动的休克了,“我真是不敢相信,在我爱着你的同时你也爱着我。”
吃点薄荷糖冷静冷静?“在我见到你的时候,我的萍琪预感就已经告诉我,你就是我的未来。我也一直在朝着这个方向来找你。”我轻轻抱了抱她,“很幸运很幸运,我找到了你。”
最后是橘子糖!~我和暮暮一直在聊天,从暮暮的幼年经历到挖矿特训,从派对的一千种开法到传送理论的研究。看得出来,暮暮的脑袋一挨枕头就能睡着,但是她还是竭力打起精神陪着我。有这么好的暮暮,我还能奢求什么呢?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在这期间我们又消耗了许多止痛药。但是,一切都是按着我的计划来的。
“暮暮,我想看烟花。”临近傍晚,我又摇着尾巴,向暮暮说道。“给我放个魔法烟花吧?”
“萍琪,过分要求一个将死之马是不好的。”暮暮假装抱怨,看来她已经把死亡当做游戏了,“但是要是你的话,我不介意满足你的非法要求。”她摸了摸我的脑袋,宠溺地笑了。“你真是个小幼驹。”
幼驹?不不,我早都长大啦!“来嘛,你知道,我超喜欢的哎。”
鸟鸣寒,虫吟幽。夕阳最后一丝光芒,把西边染得微红又淡紫,就像一排排鸢尾花倒铺在了天上。天空离我如此的近,它的颜色就要染到我身上了,我的视线也要和夜幕混在一起了。远处暮色的山脉连绵不绝,和马镇昏黄的灯光相映,和着晚风,把一丝丝温暖的浑浊送到我的心里。我不禁挨暮暮更近了。我的全身上下都彻底放松了,快乐正源源不断地涌入我的心里。我在聆听世界的声音,聆听暮暮的声音。天空现在不受塞拉斯蒂娅公主和露娜公主的约束,这是暮暮的舞台。
“呃,我觉得......有点难......”暮暮有点费力地说道,一圈一圈的魔法聚集在她的角上劈啪作响。
“啊...不要勉强自己。”我摸了摸暮暮,汗水已经浸透了她的毛发。
“没事的......这点魔法不在话下......”暮暮故作轻松,“稍等一下下......”
病毒的副作用确实很强很强,暮暮几乎把所有的思绪都集中起来,才勉强凑齐了一点光火。“我能做到......相信我.......”
“哇哦......暮暮......”暮暮的角闪起了一道道涟漪,渐渐地,它们在紫色的光晕里聚集成环,然后一层一层附在角上。
我看起来很紧张,实际上胸有成竹。随着一道闪光亮起,一束光从她的额头释放,穿过半个夜空,照亮了夜幕,也照亮了我的一生。
“呼,我做到啦!萍琪。”暮暮喘着气,她甩掉了脑袋上的汗珠,虚弱地坐在了地上。
“哇哦!太棒啦!你做到啦!谢谢你!”我兴高采烈地大喊,四处蹦跳,假装不小心撞到了暮暮,和她一起倒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你高兴就好!”暮暮高兴得像个小傻瓜一般,我却抓住了机会。“呃......”萍琪,我觉得我需要一点止痛药?”很快,她头痛起来,并且在短短片刻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软软躺在地上呻吟着。她现在简直离昏迷只有一步之遥了。
最后出场的就是止痛药啦!我掏出了整整一打药瓶,然后把它们全部打开,通通倒进暮暮的嘴巴里。最后就是静静地等待奇迹。预期之中的奇迹,它一定会来的,因为我是萍琪派,因为我总能创造奇迹。
“啊......我感觉,好多了?”暮暮稀里糊涂地醒来,眨了眨眼睛望着我。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咽下去那么多药片的,但是她已经彻底康复了,我已经赢了。“暮暮,你刚才晕了过去,我给你了几片药,现在你又恢复啦,你回来啦......我......我真高兴......”我又抑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了,暮暮和着暮色,美得不可思议。或许这只小天使一度被危险险些折了翅,可现在,她被我又送上了天空,和星星在一起翱翔。她终于可以实现她的梦想,她终于可以到处传播友谊啦,她回来啦!
我又哭又笑,抱着暮暮不愿意松开。“你回来啦......你终于回来啦......一切都没事啦......呜......我真的好害怕......不过没事啦......”
“萍琪......别哭呀......我不是一直都在吗,好啦,别哭嘛,又到了晚上,到了我们的派对时间啦!”暮暮蹭着我的脸颊,慢慢安慰着我。
“哦哦!当然!我们的派对还没结束呢!”
一天又飞速流去,转眼到了深夜。
“萍琪,你今天要睡到哪里呢......”
“我?我随便啦,倒是你,你一定要睡好,你昨天可是没睡呢!”
“哦,嗯,是的,好......好吧......”
“那现在就去睡觉吧,晚安啦,暮暮,明天见!”
暮暮又失望地离开了,我大概知道她为什么失望。但是不行,暮暮需要休息,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一切了,接下来,就交给命运去评判了。
我确定暮暮睡着以后,才走到暮暮床边。这么重要的时候我可不能睡着,要么我永远得到暮暮,要么我永远失去她。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睡觉。我害怕一觉醒来,暮暮已成梦中。我一定要守着她。
长夜漫漫,确实很难熬,有好几次我都要合上眼睛了。但是很高兴,我坚持了下来。
“早上好,萍琪。”我看见暮暮张开眼睛,我看见暮暮张开嘴巴,我看见暮暮跳下了床,我听见暮暮说出了话,我确认了我没有在梦里。“啊,你在这里待了一夜??!萍琪!!”
那为什么我动不了呢?
“萍琪!你说话呀?你真的坐了一晚上吗?!”
“你醒来了......暮暮......我们回家吧......”
“呃...萍琪?”
我激动地吐不出气来,紧接着脑袋就像挨了一记重锤,随即失去了意识。
“萍琪,你醒醒呀!你不要吓我,求你了萍琪!”我听见了暮暮再叫我,随即又陷入黑暗。
“萍琪萍琪萍琪!!!”阳光很明媚,我又陷入黑暗。
“萍......”传来暮暮嘶哑的声音,窗外一片漆黑,陷入黑暗。
“呜呜呜呜呜呜......”传来极低的抽泣声,外面有淡淡的阳光,我陷入黑暗。
“嘿......下午好呀......”我轻轻摇了摇抱着我睡着了的暮暮,“我醒来啦......”
“啊......萍琪派......”暮暮很快醒来“萍琪派!你终于醒来了!”嗷......暮暮已经哭不出来了,情况不对......
“现在几点了呢,暮暮?”其实不用问,我都知道我已经赢了,赢得盆丰钵满。我把死亡和瘟疫打得一败涂地,我赢回了一只我最心爱并最爱我的小马,暮光闪闪。
“坚持一下,萍琪,你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了,马上我们的朋友就来了,我们就要回家了。”暮暮话语间充满了担忧,“你......你感觉怎么样?”
我全身无力,站不起来,再说躺在暮暮怀抱里也很舒服,干脆我就这样躺着,蓬松的头发枕在暮暮的一只蹄子上。“暮暮,祝贺你,活了下来。”
“萍琪......?”
我尽为最大努力控制嘴巴做出了一个微笑,“说实话......我要死了......”
“不,你在胡说什么呢......?我们就要回家了不是吗?”暮暮已经完全慌了神。“我们要回家了......”
“很抱歉暮暮,我还是很自私,我希望你能活下来......对不起,我不能陪你了......”我在努力笑着。“呀,别哭嘛,棒棒糖给你吃~”
暮暮抽搐了一下,把我拥得更紧了。“不......我不吃......我要你......”没有哭泣,没有悲痛,但是我能听见暮暮心碎的声音。
“可是,萍琪派,没有你,我活不下来呀?”没有绝望,没有崩溃,一切都平静如水,但是我能听见暮暮的灵魂被撕碎的声音。
“那就,替我好好活下来。”
“萍琪......你要把我扔到时间长河里面吗,你要让我随时间而硬生生地把你忘记吗......”
我扭头过去,不想让暮暮看见,泪水夺眶而出。现在正值下午,摇摇欲坠的夕阳长长地投射过来,把暮暮薰衣草色的毛发照得昏黄。我默默地流泪,没错,我再也见不到暮暮了......暮暮会一直永生下去,而我将被时间抛弃,永远永远永远都不会再遇见暮暮了。一股巨大的恐惧瞬间把我的心撕得四分五裂,随之而生的是一股横冲直撞的忧伤,把我的胃逼得拧在一起。
“萍琪......”暮暮低下了脑袋,一只蹄子扶着我的下巴。接着,她吻了我。很久很久,才放开。
“呜......”我感觉我的脸从眉毛一下红到了耳朵上。“暮暮......谢谢你......”
“......”暮暮静静地看着我,许久许久。“没事,萍琪,我陪着你,我不会让你孤单一个马的......”
我知道现在该干什么,在我离开之前,我要把暮暮安顿好。“暮暮,我在来之前,给你写了一封信,还没有寄出去,信就在那个地方藏着,你答应我,一定要去看看,好嘛?”
“我答应你。但是......”
“不要这样子好不好呀?你想哭就哭出来吧。”
“不......你知道嘛?多少想对你说的话,多少想和你一起做的事,都会因为你先离我而去,而被埋葬在时间里......”
“暮暮,不要再多说啦,我都知道,信里我都写着。现在,让我好好看看你吧,我要把你记下来。”
“......”
我仔细地盯着暮暮的脸庞,她可爱的眼睛把光聚成一个圈,透露出来的满是麻木。“你会好起来的,你也会适应的......我爱你,你要替我好好活着......”
我的意识又开始涣散,我知道我就要死去了......我的肺部替我自己吸进了最后一点空气。“好啦,亲爱的暮光闪闪,永别啦。”我伸开双蹄,抚摸着暮暮的脸颊。
“回见,萍琪派。”
你不会的......
你会活下来的......
我们还是有机会相遇的,那个机会叫作奇迹......
是不是到时候,就由你来赐予我救赎呢......
嗯哼?......
暮光闪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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