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维坦
作者：Horse Voice
翻译：rainbow_crash
原文链接：https://www.fimfiction.net/story/218587/1/leviathan/leviathan
没必要这么粗鲁，卫兵先生，虽然铐着铁链，但我的脚还能动。
当然了——尽管不太可能，要是你能帮忙把它们解开，我还能走得更快一点。我不会逃跑的：就算跑得出这座城堡，一路到了山下，但又能逃得多远呢？
我们现在在哪儿？一座大厅，还有一帮怒吼的观众——像是个刑场。我可没有“试图反抗”，卫兵先生，只是阳光太强，伤到眼睛罢了。
噢，原来如此，那边就是马国的两位首脑，对吧？还真是抱歉，我确实不懂多少两国最高领导会面时的礼仪，要知道，你其实是我亲自接见的第一个其他种族。
不过话说回来，也多亏你，我不再是个国王了。
你说，这是个法庭？真是令我生气，干出那样的好事，你们竟然还在继续冒充正义！？说实话，我都怀疑你们是否真的想过要了解我们！
噢……？那好吧，权当是打发时间了。
首先，从你的表情来看，你很好奇为什么同样作为钻石犬，我的语言能力却是如此优秀吧？道理很简单，和你们一样，我们种族也是存在等级之分的，而且划分得更加严格。那些在靠近地表处劳作的家伙，他们是社会最底层的阶级；而在岩穴与洞窟深处——也就是你们不久前刚刚挖出的地方，我们发展了自己的文明。当然，我并不奢望你能完全明白我们的文化，就好像我也难以充分理解地表发生的事一样。总而言之，在历代当选的钻石犬国王中，我其实已经算是智力最低的那个了。
但接下来我要讲的，听起来会更加难以置信。你或许会认为我是在戏弄或者欺骗你，甚至会在故事结束前就把我打断。
哦？那还真是难得。好吧，我就从头开始。
在数十万年前，在你们马族来到这片土地并将其称为“小马国”之前，我的祖先就已经生活在地下了。地表的文明兴盛衰落，沧海桑田，唯独钻石犬一直坚守在地底，从未改变。我过去没有向你们派出大使，那是因为我相信钻石犬的文明一定会比你们更加长久，对此也请你们见谅。而且钻石犬也必须坚守下去：正如你们掌管了地表的方方面面，我们也驯服着那些深埋在土地中的力量——虽然其中的大部分，就算你能理解，估计也提不起兴趣吧。
但有一个存在，却和你们息息相关。
在我王国的最底端，有一个巨大的洞窟，那里是一片幽暗的海域，广袤无垠，深不可测。当你的军队正在大肆洗劫时，正好会从海边路过。而如果仔细向海面望去，他们应该能看见水里沉睡的那个东西——虽然毫无疑问，他们会把它误认为是一座岛屿。
这座“岛屿”，仅仅是那家伙身体的一部分罢了。现今在世的所有生物，谁也没有见过它的全貌。但在我祖先的笔记中描述了它醒来时的模样：巨大的下巴能轻易塞进两只公龙；粗壮的肢干能让它在水底和陆地都行动自如；它的整个身体被数不清的厚实鳞片所覆盖，甚至包括了关节的部位。
我们称它为：“利维坦”。
我曾乘坐竹筏到过利维坦面前，提着矿灯仔细检查，用我的爪子小心触碰过它的鳞甲。尽管光线昏暗，而它也正在沉睡，我依然能感受到其无以匹敌的力量。
谁也不知道它来自何方，不过我们代代相传着一些猜想：食物来源广泛，周身遍布鳞片，说明它和龙或者海蛇（也许和二者同时）有着血缘关系。而就目前所知，世上还没有第二只这样的生物；但可以肯定，在某个古老、黑暗的年代，在你我种族诞生之前，它曾有过许多同类。如今它正通过休眠来延续生命，每大约三百年就会苏醒一次；接着它便会寻找食物，填饱肚子。
钻石犬中有不少傻瓜把它视作神明，真是无稽之谈。如果真是神明，反倒还更加好办了。但利维坦是只野兽，一只饥饿的野兽。而且，虽然它几乎什么都吃，宝石却一直是其最爱：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一直都在挖掘和囤积；这也就是为什么在那么多犬科族类中，唯有我们被称为钻石犬。
你问像我们这样渺小的存在怎么喂得饱那样一只庞然大物？因为在它沉睡的数百年时间里我们都一刻不停地忙着储备。我想已经有过部队向你报告，他们发现了一个装满财宝的洞穴吧？——那里正好就在地下海的旁边。
宝石现在都去哪儿了？还用问吗？当然是被军队洗劫至空！如今它们早就消失在小马国的商户、情侣还有婊子们的口袋里了，战胜者从来都会赋予自己掠夺的权利。
看得出你并不相信我，毕竟这故事太过匪夷所思。我一定是在撒谎，要不就是疯了，否则它的可怕程度简直超乎想象。
等等！听见了吗？
对，那仿佛从远处传来、又似乎无处不在的隆隆声？还有刚刚，那来自地底的微弱震动。我一点也不惊讶：犬科的听觉要更加灵敏，这声音已经持续好几个小时了，现在只是到了足够被你们听见的程度而已。
瞧，我说过的，每大约三百年利维坦就会在饥饿中苏醒，然后开始觅食。每次苏醒前，我们都会被它的一些小动作（当然，只是对它而言的“小”）以及它重新开始呼吸时喷出的烟雾所惊扰。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三百年到了吗？这些迹象最近开始出现了吗？
答案是：“没错”。
对于你接下来要问的问题，我就直接回答吧：很遗憾，所有试图避免利维坦醒来的方法都失败了。当它开始移动，大地会被搅得像锅里的沸水。武器、魔法乃至自然界的任何力量，都无法穿透它的鳞片或者拖延它的行动。对利维坦来说，钢铁就像稻草和朽木般脆弱。
而现在它醒了，发现数千年来第一次需要亲自狩猎。它不会感到恐惧，更不会有丝毫的怜悯。
我承认我也有一部分责任。如果我能好好教育下属，告诉他们不要和小马产生冲突，几年前他们就不会抓走你们的那只同类，被她带走的一车宝石也仅仅是个微不足道的损失。（听见了吗？轰鸣声变得更加明显了。）但不久前，当她再一次打算从我们这里偷东西时，我的子民决定杀一儆百。这真是个错误的判断，但至少现在你应该明白那些宝石对他们而言有多么重要了吧。而且他们也并不知道那匹独角兽和小马国的皇室有着密切联系，更不会料到你们将此视为战争的信号。
但我不会接受更多指责了。你瞧，小马并不以钻石为食， 对你们而言，它们只是一颗颗漂亮的装饰品，为了卖弄虚荣才穿戴于身。虚荣导致了偷窃，偷窃引发了战争，而战争，唤醒了利维坦。傲慢是虚荣的近亲，你那些傲慢的士兵一次又一次赶走我们的使者，称他们为骗子。固执己见的家伙除非亲眼看到才会相信怪兽的存在吧。
可至始至终，你们都认为钻石犬才是贪婪的种族。
幸运的是，如此明显的震动说明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要是你现在跑到窗边，或许很快便能目睹千百年来谁也没见过的场景：阳光之下，利维坦的真身。
话到这里，我想也没什么再需要解释的了。
那么，就此永别吧。
永别吧。
注：利维坦（Leviathan），圣经中描述的一只巨大的怪兽，通常是蛇或者蜥蜴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