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很多独自流浪的幼驹,她是我见过最独特,最令我感触的一位。”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就是个怪物,只会伤害无辜的小马...”已经入夜,月桂星绒蜷缩在一处狭窄的岩石缝下,一遍又一遍的否定自己。
星绒想说话,但每次发声喉咙就会产生强烈的灼烧感,只能在内心不断自怨:“如果我没有那么蠢,没有被坏小马骗,就不会情绪失控,就不会让那些小马一直睡下去.....我连自己情绪都控制不住,等我找到爸爸妈妈,会不会也伤害到他们...?”
“系统判断那些小马已经死亡并非睡着......请你不要这么说星绒,那不是你的本意,只是情绪失控引发自身某种未知防御状态,你也不想的。”防护服特有智能‘小星星’,此刻语气充满心痛与叹息,小心翼翼安抚着,“我们以后慢慢学习控制情绪,再也不让它失控就好,你不是怪物,只是我们还没弄懂你为什么可以操控幼角型毒物...”
“不懂就可以随便伤害小马吗?”星绒心底里满是自嘲,语气里的绝望愈发浓厚,“我和那些坏小马有什么区别?他们为了物资伤害小马,我为了宣泄情绪伤害小马,都是一样的坏。或许我就不应该寻找什么线索,就应该待在福利院,免得伤害到别的小马...”
星绒一遍遍地自我苛责,满心的愧疚与恐惧如潮水般将她淹没,连周遭的风吹草动都懒得去在意,沉浸在自怨的心境里无法自拔。
远处忽然传来的打斗声、嘶吼声与枪声,打破了周遭的死寂,顺着风传入星绒耳中。她猛地抬起头,灰白眼眸满是茫然,下意识绷紧身体,心底的绝望感也因打斗声响驱散几分,“发生什么事了?”
沉寂多时的小星星使用扫描仪快速运作,语气满是警惕:“检测到多股生命信号交锋,有掠夺者的能量反应,还有一股单独的稳定信号,应该是两方在交战,距离我们大概两百米!”
星绒迟疑了片刻,心底满是怯懦,却还是忍不住生出一丝好奇与莫名的驱使力。她挣扎着站起身,蹄步依旧虚浮,扶着岩石缓缓挪出了石缝,朝着声响传来的方向小心翼翼走去。
打斗声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呵斥声与痛苦的闷哼,星绒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提起,下意识将蹄步放得极轻,躲在一处巨大的岩石后,悄悄探出头张望。
七八名身着破烂护甲的掠夺者,正围着一匹陆马雌驹疯狂围攻,雌驹一边奋力抵挡,一边不断寻找反击的机会,可掠夺者人数众多,且下蹄狠辣,很快便将她逼入绝境。
她抬枪一枪放倒一名靠近的掠夺者,却没注意到身后另一名掠夺者已然举枪瞄准,子弹呼啸着朝她射来,她躲闪不及,肩头瞬间中弹,剧痛让她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着晃了晃,嘴中的蹄枪也险些脱嘴。
就在这时,雌驹无意间瞥见了躲在岩石后张望的星绒,目光骤然一凝,脸上闪过一丝急切,对着她厉声喊道:“快离开这里!这里太危险!赶紧走!”话音刚落,又一名掠夺者的砍刀狠狠劈来,她仓促间抬蹄抵挡,前蹄再次被划伤,力道不支之下,又一枚子弹击中了她的蹄部,她再也支撑不住,四蹄一软,重重地倒在地上,意识快速涣散,双眼一闭,彻底陷入了昏迷。
星绒看着这一幕,浑身僵在原地,灰白眼眸里满是震惊与无措,下意识想转身逃离,可四蹄像被钉在了原地,怎么也挪不动。
“快走啊星绒!她让你赶紧离开!掠夺者很快就会发现你了!”小星星急声催促,语气里满是焦灼,“我们必须远离危险,他们心狠蹄辣,看到你只会起恶意,快躲起来!”
星绒的心底满是慌乱,想逃,可看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雌驹,看着那些掠夺者一步步逼近,眼底的残暴毫不掩饰,让她的心底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躁动。
那些掠夺者凶狠模样,让她想起了初入废土时被殴打重伤的经历,也想起了自己失控时犯下的错,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周身的气息都变得诡异起来。
“星绒,你别冲动!千万别再动用那股力量了!”小星星察觉到她体内的异动,连忙出声劝阻,“我们走,别管了,废土上这样的事每天都在发生,我们管不了的!”
星绒没有理会小星星的劝阻,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掠夺者围到雌驹身边,嘴里说着污言秽语,伸蹄就要去搜刮她身上的物资。一股无名之火,猛地从心底窜起,情绪彻底不受控制,粉雾顺着她防护服的缝隙悄然渗出,这一次没有之前的狂暴翻涌,反而带着几分诡异的静谧,粉里透紫的雾气如同流水般,悄无声息地朝着那些掠夺者蔓延而去。
夜色里,粉雾淡得几乎难以察觉,掠夺者们正忙着瓜分“战利品”,丝毫没有察觉到致命危险已然逼近,粉雾像是拥有自我意识一般,刻意避开倒地的雌驹,直直涌向掠夺者。
当粉雾缠上他们的身躯时,他们才隐隐察觉不对劲,浑身开始泛起刺骨的寒意,动作渐渐僵硬,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身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蹄中武器纷纷落地,嘴里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直地倒在地上,瞬间没了生机。
不过转瞬间,七八名穷凶极恶的掠夺者,便全都成了冰冷的尸体,没有像先前几次直接变成烂泥。
粉雾在吞噬了所有掠夺者后,缓缓停滞,随即如同归巢般,顺着防护服缝隙处一点点缩回去,只余下满地的掠夺者尸体,在月光下透着森森寒意。
星绒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灰白双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紫光,既没有之前失控时的疯狂,也没有愧疚与恐惧,只剩下一片麻木的平静,仿佛刚才那致命的一击,不是她发出的一般。
星绒来到倒地雌驹面前坐下静静的望着她,不知为何,星绒心底生出一股莫名悸动,一股陌生的感觉不受控制地从体内缓缓涌出,与以往粉雾截然不同,带着几分温润,却又透着诡异的幽紫。
星绒只觉得眼前一沉,眸底深处缓缓透射出幽紫的魔法波纹,波纹溢出眼眸,穿过面罩,蔓延到还在淌血昏迷的雌驹身上。
这一切太过奇怪诡异,或许星绒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有身为‘智能’的小星星震惊的记录一切......
“她脉搏越来越稳了,应该是快醒了。”小星星在星绒脑海里回应,软糯的声音满是好奇,“你说她伤好了会不会感到奇怪?还有你刚刚出蹄解决掠夺者的事,要不要让她知道?”
星绒在心底轻轻摇头,语气里满是无措:“我不知道,即便她问我我也没法回答,万一她因为这件事认为我是个怪物怎么办,我不想那样...”
就在这时,地上的雌驹睫毛猛地颤动几下,随即缓缓睁开了眼睛。
雌驹下意识皱紧眉头,抬蹄想去触碰肩头,可蹄尖落下时,却只摸到光洁无痕的皮毛,先前狰狞的弹孔与伤口竟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半点结痂的痕迹都没有。
雌驹猛地一怔,眼中的混沌瞬间褪去,只剩下满满的惊愕,她快速坐起身,低头打量自己的全身,原本破损的皮质护甲依旧狼狈,可底下的皮毛却完好无损,身上原本深浅不一的刀伤也尽数不见,连一丝酸痛感都未曾残留,仿佛先前那场浴血缠斗与中弹昏迷都只是场荒诞一梦。
“这……这是怎么回事?”雌驹下意识开口惊呼,语气满是难以置信,她反复摩挲着肩头,又检查了身上各处,越看越是震惊,“我明明中了枪,怎么会一点伤都没有了?难不成我已经死了?”这诡异的变故让她满心疑惑,忍不住抬眼环顾四周,想要找到一丝线索。
一转眼,便和坐在不远处的星绒对上了眼。
深黄防护服沾满了尘沙与淡淡的陈旧血渍,显得有些狼狈,可那幼驹脊背挺得笔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矜贵,灰白眼眸看起来有些浑浊又带了些疏离,正安安静静地看着自己,周身的气息显得格外沉寂,不似寻常小马那般鲜活。
雌驹心头一凛,下意识绷紧身体,抬蹄摸向身侧的短刃,警惕地问道:“是你?你是谁?刚才那些掠夺者呢?”
星绒被她突如其来的警惕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灰白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用动作表达,只能轻轻摇了摇头,又指了指远处那些掠夺者的尸体,示意那些坏小马已经被解决了。
“我认为你应该跟她比划比划,告诉她是你解决了那些掠夺者,不过别说疗伤的事,先看看她的反应。”小星星在星绒脑海里出着主意,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轻快。
星绒依言又对着那些尸体指了指,再指了指自己,灰白眼眸里带着几分局促,希望对方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雌驹顺着她的蹄势看向远处,只见方才那些嚣张跋扈的掠夺者此刻正僵直地躺在地上,身形干瘪,脸色乌青,早已没了半分生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机一般,诡异得很。
她心头一紧,再转头看向星绒,眼神里的警惕又多了几分,可看着星绒稚嫩单薄的身形,还有那双眸里的局促,一匹幼驹又怎么能做出这些事呢?对吧?
“是你解决了他们?”铁芯派试探着追问,见星绒用力点头,又忍不住疑惑,“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能解决掉七八名掠夺者的?还有我的伤,是不是和你有关?”
星绒闻言略显慌乱,下意识摇摇头,主要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含糊的连连摆蹄。
可她越是这般躲闪,雌驹心中的疑惑越是浓重,她缓缓站起身,朝着星绒缓步走近,目光上下打量着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眼前这匹幼驹穿着样式奇特的防护服,从头到蹄包裹得严严实实,听不到她的呼吸声,也感受不到她身上该有的鲜活气息,就安静地站着,感觉像是一尊精致却冰冷的人偶,而非活生生的小马。
雌驹心头一动,忽然伸出蹄,飞快地探向星绒的脖颈,想要去感受她的脉搏。
星绒猝不及防,下意识想往后躲,可还是慢了一步,雌驹的蹄心略微碰到她防护服的领口,只摸到一片冰凉的材质,感受不到丝毫温热的脉搏跳动,也没有寻常小马身上该有的体温,那份冰冷顺着蹄心传来,让雌驹下意识缩回了蹄,眼底满是惊疑。
“不好!她察觉到了!”小星星在心底提醒道,“你快往后退,别让她再碰你,你的体温本就比寻常小马低,又不用呼吸,很容易被看出异常的!”
星绒也有些慌乱,连忙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与对方的距离,灰白眼眸里满是不安,
雌驹看着她慌乱躲闪的模样,心底的疑虑更深了。没有体温,感受不到脉搏,周身气息宛如死寂,这般模样,感觉像……像是死了一样。
这个念头一出,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可再看向星绒,越看越觉得符合这份诡异。可转念一想,若是对方真的有问题,方才又何必出手救她,解决掉那些掠夺者呢?况且看这匹幼驹的模样,眼底的慌乱与无助真切得很,倒不像是有恶意的样子。
雌驹沉吟片刻,压下心头的惊疑,脸上的警惕渐渐褪去,露出了几分爽朗的笑意。她往前走了两步,对着星绒扬了扬下巴,语气也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