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苹果嘉儿那带着明显调侃的轻松语调,紫悦只觉得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热度又有回涌的趋势。
她只能硬着头皮,用皇家笑容,试图解释:“是…是啊!
哈哈哈…云宝小姐和我们之间,确实存在一点点小小的…误会。
但请相信,我们真的是奉塞拉斯蒂娅公主之命,从坎特洛特前来执行公务的!”
她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可信而正式。
穗龙在一旁,忍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用只有近处才能听到的音量小声嘀咕:
“就‘一点点’误会?哈!说得真轻巧。
是啊是啊,连‘欢迎礼物’都这么别出心裁——亲自捆绑护送。”
他故意晃了晃被绳子束缚住的双爪,绳索摩擦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云宝非但没有丝毫惭愧,反而扬起下巴,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没错!她们可是收到了我独家提供的‘小马谷深度体验套餐’!
怎么,苹果嘉儿,你也想来一份?”
她甚至还朝着苹果嘉儿挑了挑眉,带着点恶作剧成功的得意。
看着云宝这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架势,苹果嘉儿只能在心底默默为眼前这一脸窘迫的一马一龙掬一把同情泪。
【真是难为这两位远方来客了,得陪着云宝这莽撞性子演这么一出。】
她无奈地想,【不过也好,等会儿见了镇长,真相大白,云宝少不了要尴尬一番,也算给她个小小的教训,治治她这毛躁冲动的性子。】
她用一种混合着同情与善意的目光看了看紫悦和穗龙,那目光仿佛在说“我懂,你们受苦了”。
她爽朗地自我介绍道:“我是苹果嘉儿,我们家在小马谷经营着甜苹果园。
要是你们之后饿了,或者有兴趣来看看,随时欢迎!希望咱们能成为朋友。”
尽管那“怜悯”的眼神几乎要把紫悦和穗龙穿透,但她话语中的真诚与热情却如同暖流,瞬间冲淡了些许捆绑带来的不适与尴尬。
紫悦和穗龙感觉心里一暖,身上的绳索似乎也没那么勒人了。她们连忙点头回应:“一定!我们一定去拜访!”
眼看气氛朝着某种“惺惺相惜”的奇怪方向发展,云宝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不耐烦地用蹄子刨了刨地面:
“所以——聊完了吗?苹果嘉儿,我们还有正事要办,先走一步了!”
说完,她不等双方反应,略显粗鲁地拽了拽绳子,示意紫悦和穗龙跟上,然后迈开步子,几乎是拖着她们快速离开了,只留下苹果嘉儿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好笑地摇了摇头。
【苹果嘉儿真是的,没看见我在执行重要任务吗?瞎凑什么热闹!】
云宝心里有些闷闷地想,因为苹果嘉儿的“拆台”和紫悦她们居然这么快就和“外人”聊得挺欢,让她那点小小的“英雄虚荣心”有点受挫。
她没了刚才招摇过市的心情,低着头,蹄子偶尔踢一下路边的小石子,闷声不响地快步走着。
“穗龙,那个苹果嘉儿,感觉马挺不错的,很直爽。”
摆脱了当众游街的极致尴尬后,紫悦稍稍放松了些,小声对穗龙说。
“确实,看起来是挺实在的。” 穗龙点头表示同意。
“所以——等会儿误会解除了,我们要不要去找她聊聊?” 穗龙感觉这是个不错的机会,趁热打铁地提议。
他可没忘记塞拉斯蒂娅公主偷偷交给他的“附加任务”——督促紫悦交朋友。
虽然起初他觉得这任务堪比让石头开花,但公主许诺的那颗“最完美、最美味红宝石”的奖赏,让他瞬间充满了动力。
“当然!必须去找她。” 紫悦闭着眼睛,肯定地点了点头,一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模样。
【太棒了!红宝石离我又近了一步!】
穗龙内心一阵欢呼,偷偷做了个握拳加油的手势,感觉心跳都加速了。
紫悦答应得如此爽快,甚至让他有一瞬间怀疑眼前是不是换了匹小马。
但紫悦紧接着的下一句话,就像一盆冰水,浇熄了他刚刚燃起的希望小火苗:
“毕竟,她是本地一个经营着大型农场的家族成员,肯定掌握着许多关于小马谷日常情况、气候影响、甚至可能的历史轶事。
这些都是宝贵的一手资料,对全面了解此地潜在异常背景或许有帮助。”
【天哪!我就知道!】穗龙在心里哀嚎,感觉那颗想象中的红宝石正在远去。
【她脑袋里除了书本、研究和资料,还能不能装点别的?!我的宝石啊!!!】
…
本就因为苹果嘉儿的“干扰”而有些气闷的云宝,低头踢着石子,越想越觉得今天出师不利。
身后还隐隐传来紫悦和穗龙似乎聊得挺投入的低声交谈(虽然内容她听不清),这让她更加烦躁了。
她猛地加快脚步,蹄子重重踏在地面上,绳子骤然绷紧,让后面的紫悦和穗龙一个踉跄,谈话声戛然而止。
“走了!” 云宝瓮声瓮气地甩下一句,头也不回地继续加快速度,几乎是小跑起来,彩虹尾巴不耐烦地甩动着。
…
让我们把时间稍稍回调。
在旋转木马精品屋那充满设计感的工作室内,一匹拥有着紫色飘逸鬃毛、白色皮毛光滑如缎的独角兽,正对着穿衣镜,用她那独特而富有魅力的嗓音低声练习着。
“亲爱的曼拉女士~” 她脸上挂着甜美得恰到好处、既亲切又不失矜持的微笑,仿佛只是在询问对方下午茶喜欢什么点心。
“我想冒昧请问一下,关于即将到来的夏日庆典,装饰部长的职位…是否已经有了心仪的马选呢?”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随即又轻轻摇了摇头,自言自语:“不,不,这样或许太直接了。
镇长向来以亲民著称,大多数竞争者肯定都会走热情套近乎的路线…”
她用一只优雅的蹄子托住下巴,蹄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进入了“战略思考”模式。
“也许…我应该采用一种更正式、更凸显专业素养的开场方式?”
她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做出恭敬的姿态,声音也调整得更加沉稳得体:
“尊敬的曼拉镇长,午安。非常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拨冗相见。我此次前来,是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能得到您的指点。”
她停下来,想象着镇长可能和蔼回应:“哈哈哈!珍奇小姐,不必如此拘谨。让我猜猜…是为了夏日庆典的职位而来的吧?”
“是的,镇长您真是明察秋毫。” 她立刻换上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崇拜的闪亮眼神,完美扮演着乖巧的求助者角色。
“我想毛遂自荐,申请装饰部长的职位,不知是否还有机会?”
“当然可以,珍奇小姐!谁不知道,在小马谷,若是论起时尚眼光与艺术品味,您称第二,恐怕没谁敢称第一了!” 她模仿着镇长可能给予的赞誉。
“您过奖了,实在是愧不敢当。” 她微微欠身,脸上泛起恰到好处的羞涩红晕,将一位有才华又谦逊的淑女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稍微陶醉了一下想象中的完美对话,珍奇又微微蹙眉,反复思量:
“或许…应该将亲切与正式结合起来,根据镇长当时的反应随机应变…”
她又对着镜子练习了几种不同的表情和语气转折。
直到余光瞥见墙上的挂钟,她才猛地惊醒:
“哦,天哪!都这个时间了!要迟到了!”
她惊呼一声,再也顾不得精心调整鬃毛的每一丝弧度,匆匆抓起一个搭配好的精美鞍包,蹄下生风般冲出了精品屋,朝着市政厅的方向小跑而去。
…
云宝一行拖着略显狼狈的步伐,终于来到了小马谷市政厅前。
还没等她们踏上台阶,一个甜美婉转、如同歌声般悦耳的嗓音就从虚掩的门内隐约传出,似乎在和里面的工作人员愉快地道别。
“看来我们得先等一会儿了。”
云宝听到那个声音,眉毛立刻纠结地拧在了一起,脸上露出了“今天怎么这么不走运”的懊恼表情。
【不会吧?!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内心哀叹。
一想到等会儿珍奇出来,看到她用绳子“牵着”一马一龙这种极不淑女、甚至有点粗暴的场面,耳边仿佛已经响起了珍奇那带着不赞同的、优雅的责备:
“哦,亲爱的云宝,我知道你崇尚自由与不羁,但这样对待一位女士和一位绅士实在有失体统…”
云宝忍不住摇了摇脑袋,仿佛这样就能把想象中的说教甩掉,她压低声音,学着珍奇那拿腔拿调的口气自言自语:
“哦~亲爱的,我知道你随性惯了,但你的行为艺术有时实在欠缺了些许体贴与风度。” 说完她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紫悦和穗龙看着云宝突然对着空气摇头晃脑、还念念有词的模样,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紫悦自从意识到暂时无法改变现状,且周围没有那么多围观目光后,她那学术型大脑又开始自动运转起来。
她压低声音对穗龙说:“穗龙,你说等误会澄清后,我们是不是可以顺便向云宝打听一下情况?
她是负责小马谷天气管理的,对气气变化应该非常敏感,说不定能注意到一些与异常能量波动相关的细微征兆…”
穗龙听到这话,简直惊呆了,小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小宝石。
虽然这才是他熟悉的、那个脑子里除了研究就是任务的紫悦,但这“抓紧一切机会搜集数据”的劲头,在此情此景下还是让他感到一阵无语。
“什么?!紫悦,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穗龙忍不住用爪子扶住额头。
“等会儿见了镇长,解释清楚,云宝肯定会觉得超级尴尬!
如果我们还追着她问东问西,她会不会觉得我们在故意找茬或者嘲笑她?
紫悦…我觉得你真的、真的需要好好学习一下怎么和小马正常交往了!” 他语重心长,带着点小大人的无奈。
紫悦被穗龙这么一说,愣了一下,仔细想想似乎确实有点不妥,只能回以一个更加尴尬的、标准的“皇家假笑”,讪讪地闭上了嘴。
市政厅内的交谈声逐渐低了下去。
不一会儿,门被轻轻推开,一匹身姿优雅、打扮精致得一丝不苟的白色独角兽款步而出。
她紫色的鬃毛如同精心梳理过的波浪,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每一个步伐都仿佛测量过般轻盈得体。
云宝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试图把自己藏起来,极力降低存在感。
紫悦的目光则被珍奇出众的气质和打扮所吸引,多看了几眼。
【打扮得如此精致,像是从中心城来的访客或者时尚从业者…】
她在心里快速分类,【初步判断,与当前调查任务直接关联性不大。】
她正想再和穗龙说点什么,却发现穗龙的状态完全不对了!
只见穗龙那双淡绿色的龙瞳,仿佛被磁石吸住一般,直勾勾地黏在了珍奇身上。
他小小的身体像是失去了重量,微微飘浮起来,嘴巴无意识地半张着,一缕可疑的晶莹似乎即将从嘴角滑落。
“她…她真的好美啊!” 穗龙梦呓般呢喃道,眼睛里的光芒几乎要实质化成小星星。
紫悦彻底震惊了!虽然她也承认这匹白色独角兽外貌出众、气质优雅,但穗龙可是条龙啊!
难道是因为他从小在马群中长大,审美观被彻底“小马化”了?
【这…这需不需要干预?会不会适得其反?顺其自然?
应该不会有小马会接受一条龙的…爱慕?吧?
但如果穗龙被断然拒绝,会不会造成心理创伤?
不,不不,也许这只是幼龙对美好事物的单纯欣赏和崇拜,混淆了情感认知…】
紫悦的思绪再次如同脱缰的野马,朝着复杂且未必必要的方向狂奔而去。
“紫悦!紫悦!” 穗龙激动地小声叫道,眼睛还盯着珍奇。
“你看我的鳞片!够不够亮?反光效果好不好?” 他急切地想从紫悦那里得到肯定,以便给“女神”留下最佳第一印象。
珍奇作为一位对目光极其敏感的时尚设计师,早已察觉到了那道炽热的注视。
她并未表现出任何不适,只是极其自然地轻轻甩动了一下鬓边的一缕鬃毛,借着这个优雅的动作,眼波流转,迅速而精准地瞥见了躲在角落姿态古怪的云宝一行。
她脸上那完美的社交微笑没有丝毫改变,仿佛只是不经意间发现了熟人,朝着云宝的方向甜美地打了个招呼,然后迈着优雅的步子,径直走了过来。
“嘿!紫悦,她…她是不是在朝我这边看?在跟我打招呼?”
穗龙激动得爪子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声音都带着颤音。
“我…我现在看起来怎么样?应该…还算整洁吧?对吧?”
他下意识地低头检查自己,随即想起了最致命的问题——他还被绳子绑着!
“哦,不!我现在可是被绑着的!这形象全毁了!”
他内心哀嚎,【没事,冷静,穗龙!你可以用幽默化解!就说…就说我们是在排练一个即兴小品!对!】
但他立刻意识到云宝那粗线条的性格,多半不会配合这种临时编造的剧情。
【或许…或许她根本不在意这些细节呢?】
他试图自我安慰,但立刻又垂头丧气。
【得了吧,别骗自己了…】
心细如发的珍奇,早已将小龙的焦躁、羞涩、以及那些可爱又笨拙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结合那无法忽视的炽热目光和云宝反常的“低调”,她瞬间就拼凑出了事情的大概轮廓——一场典型的“云宝式”乌龙误会,而这两位远方来客,正陷入极度尴尬的境地。
【哦,亲爱的,这局面可真是…令人扶额。】
珍奇心中了然,但脸上依旧是无可挑剔的亲切笑容。
与此同时,云宝和穗龙心中也异口同声地响起了一句:【天哪,这真是尴尬极了!】
“亲爱的云宝,” 珍奇走到近前,声音如同微风拂过风铃般悦耳,深蓝色眼眸中带着关切与恰到好处的好奇。
“今天怎么没在忙着打理你的宝贝云朵,反而有空来市政厅了?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她的目光自然地滑过被绳子连在一起的紫悦和穗龙,语气依旧温和,仿佛那只是再寻常不过的装饰。
“还有这两位…可爱的访客,你们这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夏日庆典,排演一个特别…有创意的节目吗?”
她巧妙地将“捆绑”形容为“创意节目”,给了双方一个无比体面的台阶。
说话间,她还不忘用右蹄极其优雅地轻轻梳理了一下耳侧本就完美无瑕的鬃毛,这个动作让她显得更加从容不迫。
“哈哈!是的没错!我确实有非常重要、必须立刻面见镇长的事情!”
云宝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顺着珍奇铺好的台阶往下跳,语气甚至因为解脱而显得有些过于响亮。
【太好了!她居然真的没深究!赞美塞拉斯蒂娅公主!】她感觉自己背上的压力骤然减轻。
而穗龙,听到珍奇不仅没有嫌弃,还用“可爱的访客”形容他们,甚至说这是“有创意的节目”,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被幸福填满了,眼睛里的爱心几乎要飘出来。
“是的!您好,美丽的小姐!” 穗龙努力挺起小胸膛,尽管被绑着,还是试图做出一个绅......